电脑版
首页

搜索 繁体

第二节(5/7)

下去。我觉得西王昭的话听来耳熟,细细一想他的悲悯之言竟和老疯孙信如一辙。

品州城前遇到了罕见的冬雨。车辇途经法场,在沥沥雨线中我看见法场上人迹寥寥,木杆上悬挂着的人被雨洗测一新,每张脸都焕发着新鲜的气息,在五个死犯的人之间飘动着一张黄褐的人,他们告诉我那就是太医杨栋的人。西王昭将杨栋的首级呈奉给我,将杨栋的人悬挂于法场示众,而杨栋无首无肤的尸已被西北王昭厚殓埋葬于陵墓之中。奇怪的是杨栋的人竟然从木杆上突然坠落,恰恰落在我的龙辇篷上。所有的目击者包括我自己都被这巧合吓了一。人坠落时愤怒的形状以及砰然炸响的声音,给我留下了刻的记忆。在昏昏沉沉的回京路上,我无数次陷白日梦呓之中。我看见杨氏兄弟一路追逐着我的踪迹,杨松住他的血红的,而太医杨栋则挥舞他的人跟在他的兄弟后奔跑。刺客,刺客。我在昏睡中重复叫喊着。我不准车辇中途停栖。后来我依稀看见一群妇人也加了杨氏兄弟的行列,她们张大空的嘴或者一路抛下粉红的手指,发飘飞、裙裾破碎,像一群狂奔着的白小鬼。我看见业已淡忘的杨夫人和妃黛娘,她们向我尖声叫喊着什么,杨夫人边跑边喊,你不是燮王,燮王是我的儿端文。黛娘追逐我的形象则是充满情意味的,我看见她的罗裙在奔跑中随风飘走,黛娘坦对我喊,陛下,到我边来吧。我听见我虚弱的声音只是息和的混合。我想对她们说,别过来,你们再过来我就杀了你们,但我突然发不任何声音了。我用力蹬踢着脚下的紫铜脚炉,手指甲在锦衣尉的脸上抓挠血痕,龙辇里的人不知所措,他们后来告诉我在昏厥中我只是重复喊着一个字:杀。

卧病清修堂的那些日是寂寥而无奈的,每天都是北风充耳,枯树萧瑟之声使这个冬天更显凄凉。我母亲孟夫人总是跑到我的榻边来嘘寒问或者暗自垂泪,她担心里有人利用这个机会制造变事件。她还怀疑祖母皇甫夫人在此间设下了什么圈和毒计。我讨厌孟夫人的喋喋不休,有时候她放我想起笼中的鹦鹉。舞姬们在炭炉边闻乐起舞,乐师们则在堂外奏响琴瑟,他们的努力其实是徒劳的。我仍然于极度的焦虑和恐惧中,透过舞姬们的长袖薄裾和金钗银簪,我依稀看见许多血淋淋的人在清修堂里盘缠舞动,许多人在乐声中低空飞行。杀,杀,杀。我突然持剑到舞姬们中间胡砍击。吓得她们抱鼠窜。太医说我中了邪毒,病情一时不会好转,需要到开之日才会恢复。辍朝已经七天。祖母皇甫夫人尝试着与我谈,我仍然只会说一个字,杀。她很失望。她把我的途中染病归结于随驾官员的失职,对他们一一作了惩罚。随驾总梁御史自觉无颜回,当天就在私宅中吞金自杀了。到了第八天,皇甫夫人与丞相冯敖商议,决定让我带病临期。为了防止我在朝议中信胡说,他们想了一个骇人听闻的办法,在我的嘴里上丝绢,然后把我的双手缚在龙椅上,这样前来朝觐的官员们可以看见我的面目,却听不见我的声音了。可恶的老妇人,可恶的才们,他们竟然以对待囚犯的方法对待我,堂堂大燮王。

这年冬天我第一次蒙受了大的耻辱。当我丝绢坐在龙椅上接受文武百官的例行朝仪时,睛里噙满了屈辱和愤怒的泪

燮国的版图已经被画师再次修改,焦州凤凰关一带的百里疆土现在已经归属新兴的彭国。画师姓张,他在绘制了新的燮国版图过后,用裁纸刀切下自己的手指包卷在图中呈送殿。中一时对此事议论纷纷。

我见到了那张血迹未泯的新版图。燮国地域的形状原来酷似大鸟,在父王那辈大鸟的右翅被东邻的徐国斩除,现在大鸟的左翅就断送在我的手上。现在我的燮国看上去就像一只死鸟,再也飞不起来了。

我记得久病初愈的那天天气晴和而温,在太医的建议下我来到后的树林里聆听各鸟禽的鸣唱,太医认为这对恢复我的语音有所裨益。我看见树林里悬挂着几架秋千,有几只锦和山雉像人一样站在秋千架上左顾右盼。鸟声啁啾,我模仿鸟类鸣叫了几声,声带果然畅通了许多,这个早晨很奇妙,它使我在以后对鸟类有了格外的兴趣和百倍的钟。隔着茂密蓊郁的槐柏树林,我还听见有人在冷响笙箫。其声哀怨凄怆,似一阵清冷之漫过墙。我坐在秋千架上,我的在箫声中无力地起来,落下去。我真的觉得自己像一只林中禽鸟,我有一想飞的望。飞。我突然声大叫。这是多日来我恢复的第二个语音。飞。我连续地亢奋地大叫,树林中的监们跟着我一齐叫起来,他们的表情又惊又喜。

后来我拉着绳索站在了秋千的座板上,我将双臂伸展,在秋千板上走了几个来回。我想起在品州城见到的走索的艺人,他们自由而飘逸的姿态给我留下的印象是如此烈,使我无法忘却。我模仿走索艺人又走了几个来回,秋千板在我的脚下不停地晃悠,但我的平衡能力有如神助,我像一个真正的走索艺人控制了我的,也控制了那副悬空的秋千架。你们猜我在什么?我对下面的监们喊。监们面面相觑,他们也许真的不知,他们只是惊诧于我的病情在瞬间里消失殆尽,后来是燕郎打破了沉默,燕郎仰起脸一个神秘而灿烂的微笑,他说陛下在走索,陛下正在走索。已经很久没有听到我的兄弟端文的消息了。在我西巡回的第二天早晨,端文收拾了他的弓袋箭和诸籍刊去了铜尺山下的近山堂,随行的只有三五个仆役书童。近山堂是我即位前读书的地方,我母亲孟夫人认为端文选择近山堂读书是居心叵测之举,以端文的年龄已过授室之年,但他却迟迟不婚,沉迷于刀枪弓箭和孙兵法中,孟夫人觉得端文多年来一直对燮王的传位耿耿于怀,心中必有图谋不轨的念。而祖母皇甫夫人对此有另外的看法,她对所有的王皇孙都采取一宽容和慈的态度。让他,皇甫夫人后来对我说,一山不容二虎。你们兄弟素来不睦,与其搅在一起明争暗斗的,不如送走一个,我长辈的也少一份闲心。我说我无所谓,端文在不在里都跟我无关,只要他不再想暗算我,我就不会去阻止他的任何行踪。

热门小说推荐

最近更新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