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二十岁开始和女孩约会，谈恋，谈了半天我发现她们一都不值得，许多女孩上了我，但我始终没上一个人。没上任何一个女孩？好心先生说，那么上过男人吗？没有，你别误会，假如我不女的男的，那是另一回事，费渔鄙夷地说，我怎么可能去一个男人？你的问题让我浑直起疙瘩。这么说你是患有仙情结？自恋？好心先生的锐利的目光从费渔的慢慢落，他用一定的语气说，你是个男，一般说来男最容易患有自恋情结。你又误会了，我知自己有儿自恋，只是一儿，但我的问题不在这里。费渔不耐烦地皱起了眉，他说，我的问题在这里，听着，你别再岔了，我的问题是，为什么所有女孩，一旦熟识了就都暴缺陷？为什么我结的三十多个女孩，一个都不值我去？为什么我恋一次次地失败，却又一次次地带着鲜去约会？

为什么？好心先生或许无法招架费渔连珠炮式的问题，他附和着费渔说，为什么呢？

费渔已经于一抑制不住的冲动之中，他在简陋的心理诊所内来回走动，一只手焦急地拍打着脑门，费渔说，我不知问题在哪里？问题在我的上，还是在那些女孩上？也许谁的问题都不是，是人类共同的问题？也许你心目中好的女已经无可寻了？这么大的世界，这么多的人群，她到底藏在什么地方呢？

我不知。好心先生的目光这时恢复了对求医者的观察和审视，他觉得面前的男费渔上确实了病。他不喜这个自以为是咄咄人的求医者，更不喜前渐显荒诞的局面，心理医生成了一个忠实的听众，而费渔的话锋却像一个心理医生。好心先生颇为尴尬地笑着，最后对费渔说，你慢慢找吧，你要找的女孩或许是在天堂里。费渔说，不，你又错了，我不找神，我找人，她假如存在的话，肯定是在人间。费渔在桌上扔下就诊费告别了那个学识浅薄的心理医生，到这里来或许是个错误，但在诊所里的慷慨陈辞某程度上减轻了他心中的焦虑。费渔现在置于城市边缘一条缺乏文明教化的小街上，他在众多的晾衣竿和垃圾堆里穿行，看见自己的影被光投在前方，仍然是桀骜不驯的。费渔对近来自己的消沉和动摇突然有了一批判，为什么要怀疑自己？为什么要被别人的陈规陋矩所左右？费渔对自己说，我绝不改变自己，我是费渔，费渔绝不凡夫俗。费渔重新没于伊甸园店已经是这年的秋季了。秋季的费渔西装革履地来到店，频繁地挑选红或黄的玫瑰。店的老板则惊讶地发现费渔的微笑不同寻常，那是恋中的男人自然的微笑，幸福、温厚而略带恍惚。秋季的费渔每次买都多给了小费。

费渔终于真正地恋了。费渔的同事们都从他的脸上发现了这个新大陆，他们急于知那个幸运女孩的真实面目，又不便向费渔打听，于是有人在费渔赴约会时悄悄跟在后面。有关那个幸运女孩的消息很快传回公司，但这个消息几乎是耸人听闻的，那个女孩竟然是福利工厂的哑女珠珠！公司里的两个暗恋费渔的女孩当场呜呜哭泣起来，她们不顾一切地冲到费渔面前责问他，他说这场恋的理由。那天费渔的表现也奇地豁达和潇洒，他微笑着说，没错，就是哑女珠珠，我也给她打分了，九十五分，已经超过我的标准。一个女孩说，真荒唐，你怎么给一个哑打了这么的分，你是在开自己的玩笑。

一不荒唐，费渔说，正因为她是哑，她只用睛和手势说话，她比你们丽，她的语言比你们纯洁，正因为她是哑，她才显得完无缺，她的丽才不会被破坏，你们说，她不得分谁得分？

另一个女孩则泣着问费渔，既然你把她说得那么好，为什么不给她一百分，为什么要扣掉五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