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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桃(3/3)

你不等信,等我也就没有意义了。

我想跟你说说话,女孩折过一条垂藤,拉扯着藤上的细叶,她的所有细小的动作都给尹树留下了仪态万千的印象。女孩说,我想跟你说说话,在医院里没有人跟我说话,每个人都不说话,我快闷死了,我寂寞得要疯了。尹树觉得事情到这里突然发生了变化,女孩的表现使他猝不及防,说说话?只是为了说说话?尹树尴尬地望着女孩,他苦笑了一声说,我恰好是最不说话的人。可是我每次偷偷跑来,恰好都遇见你。你是医院的病人,其实你应该多跟医生说话,尹树说,你需要医生,怎么不多跟他们说说话呢?

他们从来不听我说,他们不想听我说。你与他们不一样,我觉得你是唯一一个能谈下去的人。你是人世间唯一一个好人。为什么这么说?你其实一也不了解我。不,我已经了解你了。女孩突然莞尔一笑,她叉双臂抱着肩膀,低看着上的那袭白睡袍,我一年四季都穿着它,天凉了,起风了,下雪了,我常常觉得冷,一年四季,从来没有人告诉我,天凉了,你该多穿衣服了,只有你对我说过这句话。尹树的脸莫名地有,他嗫嚅着说,天真的凉了,你为什么还穿着睡袍呢?因为我只有这件睡袍。我什么都没有,我有许多辛酸的事情想告诉你,你想听吗?

我想听,可我是邮递员,我还要去送信。尹树注意到女孩的脸上再次现了忧怨和失望的表情,而她的双在瞬间已是泪光涟涟了,尹树留,他张地考虑了一下适宜的措词,最后他说,告诉我你的病床号好吗?到了休息天我会来看你。

九病区九号床,很好记的,女孩转过脸对着医院的墙,她用一哀婉的声音重复了一遍,九病区九号床,你不会忘记诺言,你会来看我的。尹树说,我从来不忘记诺言,一定会来的。尹树跨上他的邮车骑几米远,他觉得后面一阵清风一串脚步,女孩又追上来了,她挡住了尹树的去路,用一奇怪的目光凝视着他。怎么啦?尹树只能停下车,他说,我不会骗你,我会去看你的。我相信你,女孩的目光突然变得羞涩起来,她低下说,你能不能送我一件东西?随便什么东西,只要是你现在带在上的。随便什么东西?尹树狐疑地问,他先是摸了摸上的邮帽,又摸了摸袋里的钥匙,觉得都不合适,尹树充满歉意地说,真不巧,我穿着工作服,上什么都没带。随便什么东西,我不要礼,只要得到你的东西。女孩的声音听来是焦渴而真挚的。

尹树终于在袋里摸一条手绢,是男人常用的蓝灰格手绢,他说,给你这条手绢行吗?脏了一,可只有它了。尹树记得女孩接过手绢时幸福而满足的表情,女孩抓着他的手绢像一只白鹿医院的边门,他最后看见女孩一路挥舞着那条手绢,手绢在风中轻盈地舞动,还有女孩的白睡袍,它们一起在十月秋风中轻盈地舞动。

以后的日晴光艳好,尹树去枫林路送信时注意到医院的边门都是闭着的,门扉上的青苔和锈蚀的铁锁再次证明那是一座禁止的死门。

穿白睡袍的女孩不再偷跑来了,邮递员尹树觉得奇怪,就像当初突然在那里看见她一样。尹树侧首凝望着那扇门,心里竟然是一片怅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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