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是他嫂，葆秀用一尖利的声音说，他怎么可以跟我动手动脚？这个人面兽心的畜牲！

侦探

一个穿海魂衫的男孩在民丰里来回奔走，脚步忽疾忽慢，脑袋朝左右前后急切地探去，然后又失望地缩回来。没有了，真的没有了，少军嘀咕着，终于垂着手站在井旁，睛朝洗衣的妇女狠狠地斜了一下，妇女们正说着她们的事，谁也没有留心，少军抬看看，将手指在嘴里打了个唿哨，还是没有人搭理他，少军忍不住又用愤怒的睛朝她们斜了一下。看见我的兔了吗？少军说。

不在笼里？少军的母亲终于抬起来。你早晨给它喂菜了吗？少军用一类似审问的气说，肯定是你，肯定是你忘了把笼门上。

我哪有空给你的兔喂菜？我哪有空你的兔？母亲的手一直在盆里搓着衣裳，她说，大概溜到哪儿去吃草了吧。

溜到哪儿去吃草？少军气咻咻地说，你什么也不懂，跟你说了也白说。少军又斜着肩膀朝民丰里的另一侧走，走走停停，朝每人家的门窗里投去匆匆一瞥。走了几步少军听母亲在井台上叫他，便回过充满希望地看着她。

是你忘了把笼门关上吧，少军说，我猜就是你。我哪儿有空看你的兔？母亲还是那句话，当然她更想说的是另一句话，她说，咦，那兔，昨天不还在笼里吗？昨天？那还用得着你告诉我？少军哭笑不得地扭就走。原来是一句废话，少军想这件事情跟母亲说等于是对弹琴。少军站在他的朋友大家门，着拳嘭嘭地敲门。谁？大在里面问。我，侦探。少军在外面说。

过了一会儿大才跑来开门，大宽阔的脑门上淌着几滴汗，他脸上的表情显得很张。

你在搞什么鬼？少军审视着大说，怎么等到现在才开门？搞什么鬼？我在大便。大匆匆地走到桌前，起肚把一只桌屉撞，一边反问，你在搞什么鬼？我的兔不见了，是你偷的吗？少军说着睛却瞄准了那只桌屉，他说，我是侦探，谁偷了我的兔，三天之内一定会查来。兔？我偷你的兔？大鼻孔里鄙夷地哼了一声，兔，我最讨厌兔了，女孩才养那东西。少军极力压抑住受辱后的怒气，他从容地走到桌前翻着桌上的一把链条枪，这把枪得不错嘛，少军一只手试着链条枪的扳机，另一只手却突然用力拉开了那只桌屉。大还未及阻挡，少军已经把大的秘密地抓在手中。其实只是一页画片，好像是从哪本画册上撕下来的，一个不穿衣裳的外国女人斜卧在草地上，她的每一寸肌肤都反粉红的光亮，让民丰里的两个男孩目惊心。好呀，你躲在家里偷偷看这个。少军像挨了似的扔掉画片，他说，老实坦白，从哪儿来的？

捡来的，在小韩家的垃圾桶里。

撒谎，垃圾桶里怎么会有这东西？

骗你是小狗。大涨红了脸对天发誓，他说，小韩家的垃圾桶里还有几页，不信你自己去翻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