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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zhong妇女生活(8/10)

我骂什么了?我骂脏话了?简少芬恍惚地反问,她缓缓地走回来坐在床上,她想把扳过来继续刮痧,但简少贞把她的手推开了。真丢人,你骂这样的脏话,简少贞的嘴角浮一丝讥讽的微笑,她说,你现在跟酱园的那帮女人一模一样,这脏话你怎么说得?我也不知怎么回事,我恨死了那只苍蝇。恨苍蝇?简少贞冷笑了一声,开始拾起衣服往上穿,她说,我知你跟顾雅仙那女人搅到一起去了,顾雅仙一向喜指桑骂槐,你现在学会了。我哪儿害了你,让你这么恨我?我骂的是苍蝇,我没有骂你。简少芬沉默了一会,突然起来对尖声大喊,我没有骂你,我怎么敢骂你?然后简少芬呜呜地哭起来,她的哭声听上去暗哑而又空,伴随着贫乏重复的哭诉,我怎么敢骂你?她说,我怎么敢骂你?我骂的是苍蝇,我骂我自己。

简少芬哭得像个泪人似的,情绪才渐渐稳定下来。她走厨房去洗脸,看见倚着墙用睛,她明显也是刚哭过的,睛还红着。简少芬摘下自己的巾就退了去,顺手把门重重地关上了。她对着墙上的圆镜审视着自己的面容,镜里的自己总是愁眉苦脸的,也许这样的表情经年不变地滞留在脸上,只是她自己不知而已。而双颊的的泪光使简少芬产生了的自怜,她抬抚摸着脸,疏淡而纤细的眉,浮的略显松弛的睑,的鼻梁以及柔的失血的双。这是何苦呢?简少芬突然又哽咽了一声,她伸指在镜上划了一个叉,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她对镜里的脸有了一怨恨的情绪。

下午顾雅仙又来敲门,简少芬犹豫了一会儿,终于在的侧目而视下去开了门,听敲门声就知是谁来了。我都站酸了,顾雅仙总是这容光焕发的兴样,她朝简少芬挤了挤睛说,你们妹俩呆在楼上,难也有什么好事?不知是你。简少芬听那话刺耳,脸就有难看。

好了,我这张臭嘴该打。顾雅仙伸手在简少芬脸上了一下,她说,别生气,我闹着玩呢。我是给你送戏票来的。什么戏票?简少芬蒙在鼓里。

新丰戏院的越剧票,都是名角。我好不容易了两张票,晚上我在戏院等你。顾雅仙说看就把一张戏票往简少芬手里,是我请你看,晚上7钟,我们不见不散。我不怎么看越剧,你还是请别人吧。简少芬推诿着,她住戏票觉得有手足无措,你知我晚上是不门的。别客气了,我成天听见你们楼上收音机响,尽是才佳人的绍兴戏。顾雅仙脸上暧昧的笑容,她抓住简少芬的手摇了摇说,就是要请你去看。本来我们可以结伴的,但我还要到女儿家绕一趟,你就自己去吧,反正你这么大个人,也不怕谁把你拐跑。简少芬不再作无益的申辩,她想了想什么就把戏票收了丝绒钱包里。演的是哪戏?她突然轻声问,是《碧玉簪》还是《楼台会》?反正是好戏。去了就知了。顾雅仙抿嘴一笑。晚上简少芬往拎包里卫生纸和手帕时注意到冷冷的目光,但简少贞没有开探问。妹俩每次争执后都有这么一段僵持阶段,少则一二天,多则一个礼拜。这次是简少芬首先打破了沉闷的气氛,她拎起布包对说,顾雅仙约我去看戏,我去了,药在炉上煎着。拧着脸没有搭腔,简少芬走到楼梯上,听见背后传来咬牙切齿的声音,你的魂让顾雅仙勾跑了,还我的煎药?

简少芬提前一刻钟到了新丰戏院,她依稀记得还是小时候跟母亲来这儿看过戏,一晃几十年过去了,她站在戏院的门厅里等顾雅仙,直到开场的铃声响了,仍然不见顾雅仙的人影。简少芬疑疑惑惑地走去,找到座位刚坐下来,突然看见那个章老师也正朝这边挤,章老师的手里抓着两瓶汽。这时候戏院的灯光恰巧暗下来,黑暗掩饰了简少芬尴尬的表情,她看见章老师在旁边笨拙地坐下,章老师穿着件洗旧了的白衬衫,简少芬闻到一男人的淡淡的汗味,她悄悄地朝下看了看,章老师的脚上仍然穿着那双解放鞋。我以为是雅仙呢。简少芬的脸有下意识地往边上挪了挪。喝汽,天够的。章老师递过来一瓶汽。不渴,才在家里喝过的。简少芬推了推汽说,你自己喝吧。我也不渴。汽是为你买的,既然你不喝就放一边吧。章老师自嘲地笑了笑,把两只汽往座位下一。事情已经很清楚,是顾雅仙擅自安排了这次约会。简少芬看着紫红的帷幕渐渐拉开,舞台上红男绿女渐渐闹起来,她的思绪却是纷纷的,有一个模糊而尖锐的声音来自看不见的地方,它在命令她离开此地,但简少芬发现她的不能履行这命令,她无法起离去。她努力地去关注戏台上的男女卿卿我我的剧情,看见那个小用一块绿丝帕半掩红,悲悲切切诉说衷情,简少芬的圈莫名其妙地红起来,泪也就挂到了面颊上。

戏就是骗女同志的泪的,女同志一般都心。章老师在一边轻声说,我到现在也没看个名堂来,不知台上到底是怎么啦。我也不知是怎么了,我一看这戏就要哭。简少芬从布包里掏手绢睛,突然想起什么,她说,不知会演到几,我怕到时赶不上末班公共汽车。

没关系,我用自行车驮你回去。章老师说。那不行,到时再说吧。简少芬说着又把视线转向舞台,她听见自己的心声很响很急,整个夜晚这六神无主的觉伴随着她。幕间休息的时候灯光又亮起来,简少芬看见前排有人回朝这里望,心里突然有害怕,她在膝上卷着那只布包说,不早了,我想回家了。

才演了一半呀,章老师诧异地望了望简少芬的脸,他说,我知来一趟不容易,既然来了就看完吧,不多晚我都要送你回家,这也是顾大吩咐的。

那就看完吧。简少芬犹犹豫豫地说,我就是有担心我,她一个人在家。这有什么可担心的?章老师笑起来说,她也不是什么小孩,再说,你也应该有你的自由,你不应该限制你的自由。我们家的事别人是不懂的。简少芬沉默了一会说。后来直到散戏她没再说一句话。章老师对此很惶惑,他不知是哪句话刺伤了她。散戏后果然没有公共汽车了,简少芬不肯坐章老师的自行车。章老师只好推着车跟在她后面走。两个人在夜晚空寂的大街上忽快忽慢地走,只听见两只未开封的汽叮叮咚咚地碰撞着,两瓶汽现在挂到了章老师的自行车笼上。快到香椿树街时,简少芬问了章老师几个问题,都是实质的问题,章老师反而舒了一气。

你妻哪年过世的?简少芬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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