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发老人说“要把你在缸里，每个八棵松人打你一，你要被打死。”

“到这儿就够了，已经够真的了。”

民俗学家舒了气，他坐到那大缸上看着木然的八棵松人。人群渐渐散了，民俗学家到非常虚弱，他坐在那儿直到月亮升到远上砖窑的烟囱上。人群渐渐远离了他，唯有田的稻草人在凤中簌簌地呜咽，稻草人的帽不见了，不知谁在混中摘走了那破草帽。

这是怎么回事？民俗学家摸了摸他的，从被裹白幔后他的就像被堵住似的，呼艰难。他拍了拍缸沿，站起来。他想他竟然在八棵松了一回鬼，这未免有晦气，不过他的调查无疑是最的一次了。

我听说事情发生在民俗学家离开八棵松的那一天。

民俗学家背着他的枕形旅行包离开学校，他走过村巷的时候，许多八棵松人在暗的屋里和他别。他听不清他们的声音，但知是别。民俗学家有一怅然若失的觉。他沿着结满冰碴的上路，朝乡村公路走去。那天风很大，民俗学家把凤衣领竖起来，侧着走。经过村的时候，他注意了一下那龙凤大缸，缸里的在一夜之间已经结满了冰，微微发蓝。这时候他闻到了空气里那锡条被熔化的气味，它在大缸四周凝结着，熏他的脸和行李。民俗学家举目环顾，他发现局叔老人已经走过去好远了。

锔缸老人走在乡村公路上，他的担闪着一火光在公路上飘浮，好像一只萤火虫。锔缸老人的现使民俗学家意识到某神秘的循环。他想追上去。他想清这循环的实质。民俗学家加快了步，很快地踩上乡村公路的碎石路面。据他的目测，锔缸老人距他最多有三百米之远，照他的步幅和速度，他在五分钟内就可以追上锔缸老人。

后来民俗学家几乎是在公路上小跑，他发现他与锔缸老人间的距离并没有缩短，还是那么远，三百米左右。他不知这是怎么回事。民俗学家跑着跑着，额上开始汗脚也开始发，他被疑虑和焦灼所困，很像一匹老无望地奔驰着。而且他听见公路上响起了一个隐隐约约的呼唤声，呼唤声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隐隐约约回着：

五林\\\\\\\\\\五林\\\\\\\\\\五林

民俗学家站在公路上前后左右地找寻，除了前面锔缸老人的那一火，到是冬天荒弃的田野，乡村是空空的。民俗学家狂躁起来，他突然转过朝天空大喊了一声：“五林！”他听见自己的喊声在乡村发了大的回。接着他到后有一劲的气压过来，气很快又变成实的钝把他撞飞了，他在空中飞行了一小段距离，然后就仆倒在地上了。

驾驶大卡车的是一个年轻的小司机。小司机记得他在很远的地方就开始喇叭了，那个人呆立在公路上一动不动，小司机以为他是搭车客，他不想让人搭车就直开过去，大凡搭车客最后总是躲开的。但那个人了病，他被卡车的车撞飞了起来，形状酷似一只惊飞的大鸟。小司机当时很害怕，他没有停车，而是加大力逃离了事地，但当他把卡车开到县城繁华嘈杂的人中时，负罪压倒了他。后来他把卡车停在县公安局的门，下驾驶室走了去。

察看车祸现场的人在乡村公路上走，肇事的小司机走在前面，他们都低着寻找血迹，公路上暮初降，碎石路面泛着净的白光，没有血迹和尸，小司机对警察说，这就怪了，我明明是在这一段撞了他的，怎么没有了呢？有人说会不会让村里人抬走了呢，我们村去看看吧。

他们拐上了狭窄的上路，朝八棵松村走。走到村的时候小司机突然喊了起来“旅行包，他的旅行包在那儿。”他们看见一只棕的枕形旅行包放在一大缸边，他们跑过去，然后就看见一个人的两只脚，那两只脚翘在那大缸的缸沿上，死者蜷缩着躺在大缸里。

死者的睛睁开着，从服饰外貌很容易判断他的学者份。他的脸像冰块一样苍白寒冷，眉宇间凝聚着迷茫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