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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奔(4/4)

的样,谁欺负你了吗?榆摇了摇,他说,我疼,我疼得厉害。

榆跨家门时打了个冷颤,姓王的木匠独自坐在桌前呷酒。木匠的目光刀方般犀利地刺透榆的心。榆低着,踢着地上的刨。他听见木匠嘿嘿地笑了一声。木匠说,你回来啦?你妈找你半天了。榆说,找我什么?木匠说,不什么。我的活儿完了,我明天要走了。榆抬起看见白棺材竖在墙边,他从来没有这么近地面对一棺材。新打的棺材,表面光洁畅,散发着一树木的清香。

棺木打得好不好?木匠说。

我不知。榆说。反正我不要睡棺木,再好也不要。

你是个聪明的孩。木匠走过来,一只手搭在榆的肩上,另一只手在榆的脸上拧了一把,他说,这是我打过的最好的棺木,你们家总会有人睡上这好棺木的。

第二天早晨姓王的木匠离开了村。他没有把农药的事情透去,这让榆到很意外,一的迷茫笼罩着榆以后的生活,榆无法忽略姓王的木匠在家里留下的痕迹和影。

秋天和落叶一起渐渐随风而去。

大的棺木停在堂屋一侧,光透过窗榻照亮了棺木一角,另一半是不规则的分。这是在白天,到了夜里榆始终不敢正视那棺木,他害怕它会突然打开盖板,把他关在里面。夜探时分榆依然听见家里有一质在咯吱咯吱地响着,他怀疑这声音来自棺木内,一个最秘密最黑暗的地方。

母亲说的病一无比一天重了,恐怕活不过这个秋天了。自己也这样说过。秋天已经过去,却依然无恙,她穿上了棉祆,怀里揣一个小炉坐在床上,一声声地咳嗽,的脾气也变得古怪难测,她经常坐在床上,朗声咒骂榆的母亲,榆不知这是为什么,他看见母亲的里常常噙着泪,榆也不知会不会死,他不想死,但是一旦死了就会睡棺木,而棺木也将被抬堂屋,埋到河边的墓地里去,这是榆希望的事。

榆夜里不敢和一起睡了,他开始搬到母亲的房间过夜。这使榆的睡眠变得香甜而沉稳,榆曾经看见母亲朝肚上贴伤膏药,贴了很多,榆说,为什么贴那么多膏药,母亲回答说,我肚疼,贴了膏药就不疼了。这是很久以后榆回忆起来的一个细节,它对榆最终清母亲的死因有所帮助。

一个寒风凛冽的早晨,榆在仓库里发现母亲仰卧在地上,那瓶被榆用过的农药瓶倒在她的边。榆闻见了一烈呛人的气味,它由农药和伤膏药的气味混合而成,榆几乎窒息,他挣扎着去拉母亲的手,那只手冰凉冰凉的,已经僵了。

榆的母亲在家中停灵三天。前来守灵的村里人接耳窃窃私语,他们问榆许多莫名其妙的事,其中多次提到那个姓王的木匠。榆只是哭泣着说,我不知,我不知,我以为快死了,我不知妈妈为什么会死。村里人说,孩还不懂事,他不说,谁还说得清呢?

榆的父亲没有回家奔丧,谁都知他也是一个游村走街的木匠,没有人知他在什么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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