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去，我会把座山雕的刺青技术学来的，等我学会了再给你们刺，别着急，每人手臂上都会有一只猪的。那天石码上堆放着化工厂的一名叫苯的货，苯芳香而烈的气味刺激着少年们的鼻和。许多人一边打嚏一边泪，它给这次聚会带来了制的悲壮气氛，恰巧加了少年们对最后一次聚会的回忆。我看见少年小拐后来对着河上的驳船挥舞那面野猪帮的红旗，一边狂呼一边泪，但是我并不知那是小拐一生中最后的辉煌时刻。

少年小拐是在去刺青的路上遭到红旗和朱明的伏击的，后者选择的时机几乎是天衣无，令人怀疑其中设置的骗局和心策划，或许是小拐朝夕相守的伙伴里现了细，或者是小拐所信赖的座山雕参与了这次谋也不得而知。作为少年小拐的知心朋友，我清晰地记得他遭到伏击的时间是黄昏，地是在香椿树街北端的羊。

去座山雕家必须通过狭窄的仅容一人通过的羊，羊的一侧是居民的后窗和北墙，另一侧是五金厂的后门和破败的围墙，红旗就是从围墙的断突然到少年小拐上的，小拐来不及腰带里的匕首，在短短的一个瞬间他意识到一直担心的伏击已经来临，他后悔单一人来刺青，但是一切都无法改变，他看见朱明和几个人从五金厂的后门和堂朝他包抄过来。

你们搞伏击，这么多人对付我一个，传去多丢脸。少年小拐被那帮人抬了起来，他的声音悲壮而愤慨。

我们不什么丢脸不丢脸的，我们今天就是要把你摆平。朱明说。朱明的脸上洋溢着伸冤雪耻的喜悦。

山中无老虎，猴称大王，好好的香椿树街让你这个小瘸称王称霸？红旗一直揪着少年小拐的耳朵，他指挥着朱明他们把少年小拐抬了五金厂的后门。五金厂的工人已经下班，由几间破庙宇改建的厂房静悄悄的，小拐不知他们把他到这里来什么。他不知他们到底想对他什么。他现在无力挣脱那么多双手的钳制，于是也就不想挣脱了，他想呼救但咙也被老练的对手红旗卡住了，少年小拐突然对前事产生了一似曾相识的觉，他记起9岁那年在铁路上发生的灾祸，当那列火车向他迎面撞来的时候，他也是这无力挣脱的状态，他也觉得有一双手牢牢地钳住他的，有一个人正在把他往火车下面推。

他们把少年小拐抬到了一台冲床旁边，朱明拉上了电闸后冲床开始工作，而红旗坐在冲床后面朝小拐挤了挤睛，冲床的钻正在一块钢片上打孔，嘎蹦、嘎蹦，富有韵律和残酷的。现在少年小拐终于知了红旗新奇的意料的绝招，他听说红旗发明了一讨巧的置人于死地的办法，原来就是他天天作的冲床。

把他那条好搬上来。红旗命令朱明，红旗的嘴里发一亢奋的哂笑，他说，快，让我来试试冲人的技术，冲人比冲刀片难多了。

别碰我的好，别碰它。少年小拐的目光注视着冲床上下律动的钻，不难发现他的目光从好奇渐渐转向恐惧，他的尖厉的抗议声也渐渐地变成一哀告，别碰我的好，你们什么都行，千万别碰我的好了。

据朱明后来告诉别人说，小拐那天跪在冲床边向他求饶，向红旗和其它人求饶，他的可怜而卑琐的样令人作呕。朱明和红旗让它过了第一关，但是第二关却是由座山雕控制的。从五金厂的后门来，他们照事先的约定把少年小拐扶到座山雕家里，五六个人住半死半活的少年小拐，由座山雕为他刺青，刺的不是小拐想像中的野猪标志，而是歪歪扭扭的两个字：孬。刺青的位不在常见的手臂上，而在少年小拐光洁的前额上，座山雕在完成了他蓄谋已久的工程后得意地笑了，他说的话与红旗如一辙，山中无老虎，猴称大王，香椿树街怎能让一个小拐称王称霸？

我知那么多人卖少年小拐缘于一个简单的事实，他们无法容忍少年小拐在香椿树街的风光岁月，尽那是短暂的昙一现的风光岁月。命运如此残忍地捉了小拐，他额上的孬标志是一个罕见的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