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早班公共汽车一路顺风到了南门，长途汽车站就在这里。轩走汽车站的瞬间就有了一慌的觉，到都是满脸倦容的人，鸭鱼类和人造革旅行包，候车室充斥着烟雾和屎的臭味。轩跟着排队买票的队伍一往窗移，他的前面是一个材胖的中年男人。男人的后背不停地左摇右晃，轩努力将后顾，脚背上却还是被他重重地踩了一脚。轩叫了一声，那个男人回过，他说，你去哪儿？轩跺了跺脚，把脸掉向一边，他不愿意理睬这个男人。男人又说，等会儿你帮我提东西好吗？我一看你就是个善良的孩。轩这时注意到男人的脚下堆放着许多包和纸箱，其中还有一袋米。轩仍然不说话，他认为这是一个令人讨厌的家伙。

轩买了一张到杏庄的汽车票，杏庄就是他童年时代生活的地方，他记得那地方在城市的南面，不算近也不遥远。在早晨的候车室里，轩端坐一隅，竭力回忆在杏庄度过的岁岁年年，许多记忆都是模糊而飘泊不定的，唯一真切的是那颗从弹弓里飞来的不规则的石，它利刃般扎轩的左，轩无法忘记那剧疼和恐惧的觉。他蹲在乡村小学的空地上厉声呼号，他觉得他的左就要像碎玻璃一样掉在地上了。

去杏庄的长途汽车在八钟准时发车，轩坐在汽车的尾端，他的膝盖上放着那只旧书包。只有轩知书包里装的东西非常奇特：一只老式的指南针，六块形状尖锐的石，另外还有两块发的面包，这是轩前几天就藏好的旅途上的。

汽车行驶在乡间公路上，树木、房屋和块状的田畴渐次近然后又渐次后移。太升了，车窗外随之现了那些固的白光。轩不得不上了他的墨镜，他发现旁边的乘客都在看他，轩厌恶这些好奇的侵犯的目光。轩低下，他无聊地将手伸到书包里，指南针永远是指向南方的，它与汽车行驶的方向偏离了大约十五度角，轩想是他搞错了，原来杏庄并不是在标准的南方。

轩茫然地站在杏庄狭窄而古老的街上。这是一个很小的集镇，有一家医院和几家杂货店。轩记得他的睛被击伤后就是在杏庄的医院治疗的，母亲后来经常诅咒杏庄医院简劣的医木耽误了轩的睛，这与轩的看法不同。轩觉得他的睛跟医院没有联系，他仇视的只是那只害人的弹弓，他想，现在应该去哪儿寻找那个打弹弓的人呢？

在一家杂货店，轩问柜台里的女人，你知杏庄中学往哪儿走吗？女人说，朝南走，了街一直朝南走。

轩不知南是往什么方向走。杏庄的街与轩所生活的街有着相似的格局和建筑风格，只不过这里的房屋更加古老颓败罢了。轩很快地走了集镇，现在视线里的是轩业已陌生的田野风光，已经是午后时分了，金黄与翠绿相间的田畴在光下显得优而坦。轩走在田间小路上，他觉到讨厌的白光依然存在，因为乡村环境的缘故，轩发现这里的白光更加烈刺人了。

在河边现了一座红瓦白墙的学校。轩朝学校走近时内心很迷惑，他想起来从前那所乡村中学旁边并没有河。也许这不是杏庄中学，而是另外一所学校。他推开了学校半掩的栅栏门走去。他听见几间教室里传来了清脆而单调的读书声，场上有一棵大槐树，树上系着一铜钟，这是一所典型的乡村中学，与轩记忆中的杏庄中学基本吻合。

一个男孩蹲在地上，仰着怀疑地看着轩。轩猜想他是个犯了教师被撵课堂的学生。轩朝他走过去，他也蹲下来，和男孩挨得很近，轩说“这是杏庄中学吗？”

“不是。”男孩说“杏庄中学朝甫走，你走反了，”

“这不可能。”轩说“我是带着指南针来的。”

“杏庄中学在南面。”男孩重复了一遍，他指了指斜刺里的方向“在那儿，你可以抄小路去。”

“这是怎么回事？”轩拿包里的指南针，他指着上面的针箭说“你看，它指着这里，这里应该是南面。”

男孩瞟了一轩手里的东西，他说“我不懂。反正我知杏庄中学在南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