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的七哥能说什么呢？我说，一路上山长，多多保重吧。惜别之日秋风乍起，有无数枯黄的树叶自空中飞临冷别院低矮的屋，飒飒有声，园中闲置多年的秋千架也兀自撞击着墙和树，秋意肃杀，别意凄凉，我突然意识到洛里的众多兄弟也像那些树叶纷纷坠落离去，如今就剩下我一个人了，我一个人留在茫茫里，剩下的将是更的孤寂和更的恐惧。我送给七哥一支珍藏多年的竹笛，作为临别赠，我说，旅途之上，寒灯之下，以笛声排遣心烦闷。我看见他收下竹笛，放在床榻上，我不知七哥是否会像我一样惜那支竹笛，但不如何，我已经了我想的事，让我的竹笛陪七哥走上贬逐之路。除此之外，我还能什么？

那支竹笛是多年前诗人王给我的赠，当我把它从箱中取转赠庐陵王时，我的廷生活中的最好的一分也将变成虚无的回忆了。我不想掩饰我与王的一段刻骨铭心的友情，人们总是在猜测两个形影不离的男的关系，猜测他们在床帏之后会什么样的古怪勾当，但是我可以向列祖列宗发誓，当我和王从前抵足而眠时，我们只是谈天说地背诵诗文，或者听风听雨，别的什么也没，我们不会古怪的后鸳鸯之事，因为我不是谙此的六哥李贤，而王更不是那个下贱的才赵生。王少年时代诗名远扬，我喜他诗作里那清奇悠远的境界和天然不羁的词句，我第一次读到王的诗就击节称叹。当时的东学者们对我说，既然相王如此酷王，何不让他陪相王读书？我说，这个人肯定心气盛，只怕请不来他。东学者们说，小小王，怎敢违抗皇命？何况王的父兄都在朝廷任官，如此好事于他们该是求之不得。是王的哥哥吏侍郎王把他领到中来的，初见王，我惊异于一诗人合一的奇迹，他的清峻之相和淡然超的神情使我顿生敬慕之心。王说，我这位兄弟情狂妄不羁，常有自命不凡的言语，如今侍奉相王读书作诗，凡有冒犯之，相王尽严厉责罚。

我听见王在旁边郎声一笑，既是陪读陪，没有功爵蝇利之争，我怎么会冒犯相王大人呢？

王斥责王，堂堂皇地相王府中，不到你来卖。我注视着王氏兄弟，一个古板世故，一个轻松灵动，我喜的当然是诗人王。王客居中时斗游戏风靡于王公贵族之中，与我一样，王也非常着迷于这游戏，唯一不同的是我的迷恋是于中的寂寞无聊，王却恰恰喜斗的胜负之果，他告诉我看斗与看人斗有相仿的觉，一样地以饮血落败告终，一样地惨烈而壮观。那时候我养了八只雄，有的是王从外心挑选来的，王当时曾为八只雄各赋七律或五绝，可惜是即兴成没作记载，他最得意的是一只叫虎的雄，我也渐渐屋及乌地视它为第一禽。

七哥周玉哲拥有的雄足有三十只之多，他的府邸也因此被母后斥之为府，七哥无可非议地成为中的斗王，但是他的所有雄最后都被我的虎斗败了。

这该归功于王，是王亲自喂养虎的，他有一秘不外传的饲料，每天早晨将谷在烈酒里拌过后喂，请想像一只饮酒的在撕斗中是如何疯狂善战，这当然是王后来告诉我的。我记得七哥摔死他的最后一只拂袖而去的愠羞之态，七哥是个计较胜负的人，他恨死了王，我为此有不安，但王看着七哥悻悻远去的背影，看着地上五脏涂地的那只败，突然狂笑起来，他把虎抱在前肆无忌惮地笑，其奔放无邪的快乐染了在场的每一个人。就是那天早晨，在遍地的东草地上，王斗之兴未散，他对我说，相王，我有文章在之间，不吐不快。我说，必是文佳构，那就让人备纸墨吧。

那就是王在中写成的《讨周王之檄文》，后人称之为《斗赋》的旷世奇篇。我尤其珍其中以喻世的那些妙句：

两雄不堪并立，一啄何敢自安？养威于栖息之时，发奋在呼号之际…于村于店，见异己者即攻；为鹳为鹅，与同类者争胜…纵众寡各分，誓无之不；即弱互异，信有啄之独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