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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3/4)

,每次动木球的时候她控制不了那份颤抖,她期望着木球落在最小的白圈内,但木球更多地投疯和死的白圈之内,媚娘说,我不想死,我也不会疯。她带着如梦如幻的情绪把木球过去,但木球在那个白圈外停住了,它像一个冷漠的灵讥嘲了它的主人。媚娘终于安静下来,她用衣裾把木球净了攥在掌中,临窗听风,风声掠过窗外桧柏的枝墙外的更夫报时的梆声带来一丝人间的气息,太极却似乎浮向世界的另一侧了。媚娘悲从中来,她对着心的紫檀木球呜咽着说,为什么不听我的话?我不过是祈求天把我带回中。母亲杨氏到业寺来探望媚娘,照庵里的清规她只能从门上的活动窗递家书和,媚娘从手上摘下了金镯给守门的尼姑,对方收下了金镯但仍然没有开门,只是破例让媚娘与母亲说上几句话。

但是母女俩只是以哭泣隔着山门叙述别后离情,守门的尼姑也红了圈,但她不忘警告媚娘,让你说话不说,不说就回你的禅房去吧。母亲杨氏终于先说了话,她的话使守门的尼姑莫名其妙,杨氏在门外边哭边说,我不该相信袁天纲的鬼话,是袁天纲的鬼话害了你。门里的媚娘止住了哭泣,少顷沉默之后媚娘对着门外的母亲说,你放心回去吧,我还没死,只要我活着总归能报答你的养育之恩。

打开母亲的包裹,里面是一封家信和一包糕。家信说嫁人了,妹妹染上天死了,她的几个异母兄弟每天对母亲恶语相加。媚娘读完信又解开糕外面的纸包,是小时候百吃不厌的酸梅饼,但媚娘一也不想吃,如烟往事浮上心,媚娘突然想起自己的年龄,想起墙内外,年复一年,她已经是一个二十五岁的迟暮人了。

世人们后来认为宗皇帝听见了武照在尼庵里的呐喊,宗皇帝循声而去,因此钻了武照缀织十年的那张柔的黑网。业寺的住持记得宗是在先帝的二周年忌日微服驾临的。宗给先帝的遗婢们带来了整车华贵的礼,给予武照的礼却是在客堂里的秘密长谈。住持尼姑不解个中风情,她只记得武照那天突然迸发丽惊人的容光,,面若桃,双颊的泪痕更为她增添几分哀而不怨的风韵。黄衣使者独孤及从此常常潜业寺,在住持老尼的合下打开山门,黑夜来客不是别人,恰恰是神圣的宗皇帝,天秘密幸的不是别人,恰恰是被所有尼姑孤立的武照。一个月黑风之夜,从太极驶来的车辇接走了业寺的尼姑武照。沉睡的女尼们依稀听见半夜里车辚辚,对于一个奇迹的华彩分浑然不知。而住持老尼在黑暗的院里飞快地捻转佛珠,她认为天若受惑于女,女必有仙术妖法。



我是李弘,人们对于我的记忆已经一年一年的淡漠,我少年时撰写的《瑶山玉彩》如今在合的书箱里尘封霉烂,长安和洛的街坊酒肆里仍然有人在谈论奇怪的合夜宴,但是我知已经没有多少人记得我了,多少年来那些对闱秘事充满好奇的人,仍然在猜测我母亲武则天一生中每一个玄妙而可怕的细节,猜测我母亲武照如何不痕迹地使她亲生之死于合的一场夜宴。

那也是一奇迹,奇迹的缔造者需要通过无数幽玄之门,而我的母亲武照,历史上唯一了女皇的女人,她恰恰可以通过每一扇幽玄之门。传说我是一次隐秘的的产,传说我的生命育在长安城西业寺的禅床上。这样的记载在我接的史籍中是无法查阅的,但它像一块黑的标签贴在我的上,它使我的一年年地单薄羸弱,它使我在蓬莱的兄弟妹群中显郁的格调,与太乐格格不,我知那是一天生的疾病。有一个叫独孤及的吏,他对业寺故事的前因后果了如指掌,我曾经私下派人寻访过他,但后来我听说独孤及很早就暴死在墙外的御河里了,那时候我两岁,或许本还没生,其实我知即使有一天面对那个叫独孤及的人,我也无法从他嘴里听到什么,我是太弘,但我什么也不会听到的,就像闭双可以领略黑暗的奥妙,但当你睁大睛时看见的总是红或黄的烛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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