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无所裨益的。

关于亡父的记忆其实是无穷无尽的旅途漂泊，从长安到利州，从利州到荆州，又从荆州回到长安。父亲在荆州都督任内病残时媚娘刚满八岁。她的童年记忆也是从这一年开始变得清晰的。母亲杨氏带着她们妹三人扶棺还乡，那是一条漫长的凄凉的还乡路，父亲的黑红棺木在前面导路，后面的车上就是她的悲哀的徙之家，骄烈日和狂风暴雨在上，追赶着乞讨钱粮的逃荒灾民就在官两侧，车的木轴发尖厉涩的摇晃声，她非常害怕负重的车轴突然断裂，害怕车夫把她一家抛在路上，她记得从母亲杨氏的睛里看见了相仿的恐惧。那是贞观初年的事，就在辘辘而行的车上，母亲杨氏第一次告诉她那个耸人听闻的预言，一个名叫袁天纲的星相家被襁褓中的女婴媚娘所震慑，他明确预言女婴长大后会君临天下。媚娘你知袁天纲吗？母亲杨氏神秘的微笑亦真亦幻，你以后也许会君临天下，袁天纲说你以后会君临天下。姓关和姓陈的白女在某年冬天相继死去，媚娘看见两个役在一个难得的晴光丽日把陈姓女装一薄棺之内，有人洗去死者脸上厚重的粉彩，一张桃般枯皱苍老的脸。掖令对围观的女们说，陈女是有福了，她的寿岁在老人中已属凤麟角，而且她娘家来了人要把棺木接回乡下老家去。媚娘那时候已经在太宗寝专事天服饰之职，她跟在陈姓女的棺椁后送了一程，把一些纸钱小心翼翼地撒在棺盖上，虽说与那些乖戾古怪的老女素无，媚娘仍为每一个死者撒了纸钱。掖里的人们总是在这日里看见莫测的武才人泪盈盈，其神情有秋般的悲凉之。普天同颂的太宗皇帝拥有一座群竞艳的后，四妃、九嫔、九婕妤、九人、九才人和八十一名御妻，长孙皇后薨逝后天也曾经耽于，在九名才人中间天的是纤弱而才貌兼容的徐才人，媚娘似乎没有令天注意过自己，事实上那是媚娘一生中最丽却最黯淡的时期。媚娘曾经在天面前作过努力，但那次努力后来被她视为又一次错失。她记得天带着一群人在猎场上驯。戎倥偬的一生使太宗皇帝练就了非凡的驯本领，但一匹唤作狮鬃的白骏却使任何人无法靠近，那天太宗兴味盎然。他转向草地上垂手而立的人们问，你们谁有办法驯服我的狮鬃吗？媚娘记得她不假思索地趋前一步，抢先回答了天之问。陛下，只要给我三件工，我就能驯服它。你要哪三件工呢？一条铁鞭，一只铁锤，一柄短剑。

你要用这些东西来驯吗？

我先用铁鞭它的背，铁鞭若是驯服不了我就用铁锤，假如铁锤也没用，那我必须用剑刃刺它的咙。武才人的驯方法无疑使太宗到惊愕，太宗以他犀利的目光注视着跪地作答的武才人，脸上着一丝暧昧的微笑。心狠手辣莫过于妇人，我相信这条古训，太宗最后对左右人说，武才人令我生畏。

人们无法区分天对于武才人的评价是玩笑还是谴责，但是太宗对于武才人的惊人之语并不赏识，这是猎场上的人们心中有数的。他们看见武才人绯红健康的双颊因为忐忑的心情变成灰白，善妒的女们着幸灾乐祸的目光，她们认为这是武才人自恃才哗众取的一个报应。那也是媚娘受辱的一天，这一天太宗对她的奚落后来也被媚娘铭记心中。媚娘拭去泪痕像以往一样来往于太宗的衣箱和浴盆之间，她虔敬地托着天洁净的散发着熏衣草香的服饰，面对天在更衣时的躯目不旁视。但是没有人看见她受伤后更为傲的心，神圣的太宗皇帝在媚娘心目中已经沦为凡夫俗，从此她常常在天之躯上闻到一平庸的汗味。长安街总是有言蜚语沸沸扬扬，老人们向贩夫走卒和妇人孩指着天空中那颗神秘的太白金星，他们说在白昼现的太白金星预示着天更迭改朝换代的恶兆。皇城里的人们当然也有白天看见了可怕的太白金星。人们对于太白金星的兴趣是隐秘的，冒着鞭笞甚至割的危险，但是掖里仍然有人议论着太承乾和魏王泰的明争暗斗，没有人相信太宗皇帝的江山可以动摇，人们对太白金星的理解仅仅局限于太之位的变动，当相邻而居的周才人试图得到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