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地举起手挥了挥，发什么财，瞎混嘛。他看见路人在纷纷闪避火葬场的汽车，有人好奇地看着他，突然间，小武汉脸烧得厉害，他觉得难堪，他突然觉得自己要和胖以及白汽车划清界限，于是他纵一，到了人行上，人行上也有个小男孩抱着足球，瞪着他看，还咧着嘴笑，大概是笑话他的动作。小武汉受不了了，照着小男孩的面孔打了一掌，我让你笑我让你笑！小武汉听见小男孩哭叫起来，一时有迷，他举起自己的手看了看，很快意识到什么，挤了笑脸对小男孩说，对不起，叔叔喜你的。他想伸手去摸小男孩的耳朵，小男孩惊叫一声闪开了。路人都回向这里张望，小武汉向着小男孩举起他的手，着抱歉的手势，一边后退着，他依稀看见顾小在前面停留了一下，但只是那么一两秒钟，顾小的影已经轻盈地拐过街角，不见了人影。

小武汉后来没有去顾小家。他蹲在一盏路灯下，用左手抱着他的右手，似乎在忍受肘或者腕或者其他某个位的剧痛，等到剧痛过后他站了起来，脸上恢复了平静。看上去他的手已经好了。看上去小武汉已经解决了手的问题，在街市的灯火中他平直地伸他的手，那当然是在拦租车。一辆红的租车在他边停了下来。小武汉对司机说，去梦黎。司机说，什么地方？什么黎？小武汉说，啊，你开的什么租车，连梦黎都不知？不知我告诉你，在文化后面的堂里，是舞的地方，泡妞的地方，还是打炮的地方！小武汉用他的右手合左手，了一个野而下的手势，打炮，打炮，你懂不懂？

国庆节以后我们就没再见过小武汉。但大家知小武汉的下落，他和财神一起去了。哪儿了？还用说，不是白痴都知。这事本在预料之中，跟着财神生意嘛，能钱，也能危险来。据说这次财神的生意大了，大得把天了个窟窿，是走私****。他们是在火车上被截住的，人赃俱获，半路上就被带下了车。由于我们这一带的人胆小，犯罪不犯大罪，这宗贩毒案便自然地惊动了有关门，不光是有关门，香椿树街的男女老少也都惊动了。消息传来，就有不懂事的孩跑到小武汉的家门，拍着手跺着脚喊，小武汉贩毒，小武汉枪毙！

小武汉家里幸好没有别人，只有小武汉门时忘了收的一条田径短和一件旧背心，留在门外的绳上，被鲁莽的孩吓得簌簌发抖。孩们调，其中一个拿下绳上的田径，发现腰松了，就追着另一个，要把小武汉的短往他上，另一个就狂叫着奔跑，另一个已经抢下了小武汉的背心，背心破了，被那孩用树枝挑着当了白旗，一路逃着一路挥着。左邻右舍看着孩闹，开始想吓唬他们的，转念一想，孩也吓不住，他们大概已经从大人那儿听说，小武汉是很难再回家的了。

后来我们谁也没再见过小武汉。小武汉和财神犯的事轰动一时，我们当地电视台还作了新闻报。借此机会，我们倒是在电视屏幕上看见了财神和小武汉。由于这次上电视是反面教材，他们两个人知不光彩，都用手遮着脸，偏偏手上着手铐，手铐抢了镜，所以看上去他们像在向别人炫耀他们的手铐。

财神已经几几，他老猾，垂着，一坐下来就把手连同手铐夹在膝盖之间，摄像记者没办法，只好放弃他。摄像记者后来盯着小武汉拍摄，字幕适时地打了小武汉的名字（原谅我隐去名字，因为小武汉本名×建国，姓也是个超级大姓，极易引起同名同姓者的不快）。于是我们看见了小武汉迷惘无辜的脸，他似乎在用神威胁记者，停止侵犯他的肖像权。记者也许被他的神震慑了，我们看见镜慢慢下移，落在小武汉的手上，这样一来我们有机会看见了小武汉的手。是特写，两只手在手铐里，手铐闪着冷光，手铐里的手看上去显得纤小无力，而且温。我们意外地发现小武汉的手指很细很长，苍白的指关节上面长着几丛淡淡的汗，除了右手指和中指留下了香烟的熏痕，还有指甲里一些并不明显的黑垢，总上说，小武汉的手还算白净秀气，也净，不像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