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罂粟之家(6/10)

钥匙发了田野植的各气息。它上要落到你的手里了。

沉草,向祖先起誓。

我起誓。你接过刘家的土地和财产,你要用这把钥匙打开土地的大门。你要用这把钥匙打开金仓银库,你起誓刘家产业在你这一代更加兴旺发达。我起誓。白金钥匙天外陨星般落到沉草手心。他奇怪那把钥匙这么沉重,你简直掂不动它。沉草啊你的祖先在哪里?到底是谁给了我这把白金钥匙?黑暗中历史与人混沌一片,沉草依稀看见一些面呈菜啃咬黑馍的人,看见鬼叔叔在火中噼噗燃烧,而最清晰的是演义血模糊的颅,它好像就放在青瓷盘里,放在神龛之上。“我冷。”走祠堂的时候沉草又缩起了肩膀。风快来了。他听见爹说“起肩来。”但是我冷。爹变得空空跟在后面走,他离开了白金钥匙才真正的苍老不堪。沉草记得那个正午漫长而暗,枫杨树乡村从寂寥中惊醒了一,狗狺狺地吠叫,猪羊在沟边跑。那些佃站在地里屋边观望,他不知他们观望什么,听见路边一个放羊的女人冲他喊“老爷。”“老爷。”沉草自言自语,他猛地怒视放羊的女人“喊谁?”那个正午祖父与孙站在河边,祖父对孙说“别指望他们重换门,人跟庄稼一样,谁的谁收,什么收什么。你不知沉草,别指望好日从天上掉下来。”祖父说下地去吧,太那么了。就这样你看见1948年像星一样闪过去了,你看地主家的历史起了某变化。

我发现枫杨树刘家的历史发展到1948年起了诸多变化,家国兴亡世事风云有时发生在人生一瞬间。你说刘沉草在这段历史中是斑驳的一,你还可以说刘沉草是40年代最后的地主。你听见古老的金钥匙在他的带下响着,渐渐往地上掉,那是一神秘的难以分辨的声音。金钥匙快要掉下来啦。枫杨树乡村在千年沉寂中蹦了一下,死湖般的历史随之有了新的起伏。那是1948年,短暂的刘沉草时代,祖父们对那个特殊的历史时代有着刻的印象。他们说刘沉草让我们都上了地。他把长工和女佣赶家门,把稻地都租给外来的迁徙,许多人从北面南面涉河而来,在沉草手上租到了十亩地,他们说河右岸的外乡人就是这样聚居起来的。人们记得刘沉草铁青着脸把他的土地给别人,他说我不要这么多地,可你们却想要,想要就拿去吧,秋后我只要一半收成,各得其所,听明白吗?有人跪在刘沉草面前说少爷这是真的吗?刘沉草喊起来别跪别给我下跪,他说我恨死你们这些人了,就像恨我自己一样。枫杨树人始终没有懂得刘沉草时代。祖父们对他的评价往往很模糊,譬如小善人,譬如怪,譬如黑面白心。而孙对祖父说“刘沉草给了你什么?给你的不是土地而是咒,你被它住再也无法挣脱,直到血汗耗尽老死在地里。你应该恨他,你为什么直到现在还念念不忘1948年?”这一年收罂粟的人没有来。

贩盐船没有来,而河边的人还在守望。

收割后的罂粟地里枯枝横陈,沟壕涸辙仿佛斑纹路刻在那里了。原野在风中无比枯寂,风像千人之手从四面击摇撼我的枫杨树乡村。你走黑泥房来到河边,看见两岸秋依旧,但是风真的像千人之手从四面击摇撼你,风要把你卷起来抛河心,你像一片落叶沿着河的方向归去。这一年的秋风多么浩,只要走到河边,你将看见这段历史在这阵风中掉下的册页,那更是一堆落叶沿着河的方向归去。南方解放好久了,枫杨树乡村不知

人们记得陈茂一个从桥镇带回了解放的消息。被赶刘家的长工陈茂挥舞着一只黄,远远地你就看见帽上一颗五角星红光闪闪。那是1949年历史的一个证在向你近。陈茂向1949年历史跑来,他的光脚丫经过村巷近刘家大宅,他喊快去桥镇快去桥镇,快去桥镇共产党来革命啦!

陈茂把嵌五角星的黄帽上,然后闯刘家大宅。他站在院中央愣了会儿,看见翠正吆喝着一群,刘素抱着一只猫坐在屋檐下晒太。两个女人的神木然。翠骂“蠢货,你满嘴嚷什么?快回来活吧。”陈茂摸着上的帽咧嘴一笑“我再也不回来了,我跟共产党了!”陈茂又跑大宅朝村里跑,他听见翠追到门骂“蠢货,回来活吧。”陈茂掉朝她了个鬼脸。我再也不给你们活了。风响连绵的黑土地,陈茂跑着从腰带上摘下铜唢呐,唢呐声也响起来直冲云霄,他听见了大地气动岩浆奔突的声音。他狂奔着觉得自己像一只金蝇一样飞了起来。路边的佃们有的跟着他瞎跑,他们问“陈二怎么啦?”“快去桥镇共产党来革命啦!”陈茂边边跑,跟着的人越来越多,他们像一队鸵鸟饥饿地奔跑。他们沿着河岸跑过光秃秃的稻地罂粟地,最后看见了蓑草亭,饥饿队伍就是这时戛然而止的。蓑草亭状如祭台浑然耸立,青烟缭绕在你的。他们看见烟霭中两个白衣人守护着红香炉。有人说重九九,祭祀土地了,那是刘氏家族延续百年的圣事。可是谁知为什么在圣火前他们相遇了呢?

饥饿队伍散开了,他们站在地里凝望刘氏父。父俩面目苍茫,在一片寂静中走蓑草亭。刘老侠已经很老了,目光却依然像兽俯视他们弱小的灵魂。这是1949年他们一次看见刘老侠。他们听见刘老侠咳嗽着吐痰,又吐一个熟悉的音节:



“你们要什么?”“去桥镇,共产党来革命了!”陈茂在人群里踮起脚尖。“狗。他说什么?”刘老侠问沉草。

“他说革命。”沉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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