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他握过我的手，你们不会相信的，继璜他的魂灵一直跟着我！小生继华无可奈何地笑了笑，他知无论怎么也改变不了旦的错误，但他还是忍不住刺了旦一句，你是说继璜死了？他要是不死怎么会有魂灵？旦这时候突然站住了，双手捂住，求求你别吓我，她说，我不知他是死是活，我只知他一直跟着我，十、八、相、送，你懂吗？

他们路过了塔县的旧货市场，他们本来是想穿过旧货市场去路买果的，但旦突然像一木桩呆立在一个卖帽的小摊前，脸苍白如纸，手指着一旧青纱帽，却说不话来。继华上去拿起那帽问，你要买这帽？旦摇着，手指仍然指着那帽，过了好一会儿终于叫了声：那是继璜的帽！继华一愣，说：你怎么知是他的帽？旦叫：是继璜的帽，他的戏装我都认得来，快问问那个卖帽的人，他从哪儿来继璜的帽？

卖帽的小贩脾火爆，他明显懒得回答两个演员的问题，一旧帽，别人卖给我，我卖给别人，你我从哪儿的？小贩从继华手中抢过那青纱帽，他说，想买便宜给你了，不买就快走，你们把帽来去的，让我卖给谁？

卖给我吧。旦躲在继华的后，但她的手伸过去抢回了那帽，旦把帽重新放回继华的手里，她说，把它带回去让服装师傅看看，是不是继璜的帽，我说了你们不相信，他说你们就该相信了。

小主继华记得起初是他抓着那帽，他们朝果摊走的时候天空突然沉下来，他们想买了果就该回去了，但事情来得那么突然那么神奇，让你来不及细想其中的因由。继华记得他在一筐杏里挑拣杏，他把那青纱帽随手放在一只倒扣的空箩筐上，就在这时候狂风乍起，他先是看见那青纱帽被风卷起来，飞旋了一段距离，接着旦就扔下了手里的满把杏，抓往它，抓住继璜的帽！旦尖声叫着从继华边冲过去。旦追赶帽的姿让继华万分惊愕，她跑得那么快那么疯狂，继华无法相信那就是他曾经慕的柔弱多情的旦，这个瞬间他忽然意识到且对继璜的恋有多，它现在终于变成了疯狂。

小生继华目睹了那件奇事的过程，他看见狂风挟卷着那帽，就像挟卷一片树叶，帽有几次落在旦脚下，但旦始终抓不住帽，继华觉得风或者帽比旦的奔跑更为疯狂，他看着他们一齐在满地黄烟中消失。继华曾经想去追赶旦，他说他跑到路暴雨就落下来了，塔县湮没在一片烟雨之中，他本不知旦往哪儿追赶那帽，他不知旦跑到哪里去了。

旦一夜未归。剧团的人第二天全动去寻找旦，小生继华带着几个人去了塔县城外的七里池塘，一个捕鱼的老翁说他昨天确实看见过一个手捧青纱帽的女人，但是令人纳闷的是捕鱼老翁声称还有一个男的，他说昨天有一男一女挽着手从七里池塘边走过，昨天风大雨急，但那对男女手挽着手，风把柳树枝都断了，却不开那对男女如胶似漆的影。

还有一个男的？小生继华脸上布满疑云，他说，那个男的，那个男的不是鬼魂吧？

哪来什么鬼魂？捕鱼老翁不满地瞪了小生继华一，我亲看见他们走过去，哪来什么鬼魂？告诉你了，是两个人，一男一女两个人！

小生继华所在的剧团后来再也没去过塔县，这年夏天青衣去塔县探亲，回来时带回了一个惊人的消息，青衣说塔县那个大戏台现在常有一对夫妻档在唱戏，女的就是旦，男的就是失踪了的小生继璜。青衣最后卖了关，她说，猜猜他们俩唱哪戏？众人都说，那还用猜？肯定是《十八相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