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病？

宝玲竟然也辱骂了我母亲，这使我们家人都有愤怒，但我们确实难以想像宝玲恶语伤人的事实，正如我们难以想像酒桶不再喝酒一样。

让酒桶不再喝酒几乎是不可能的，但了那件事以后酒桶收敛了许多，他每天只喝一小杯酒，一边喝一边提防着宝玲带来的女儿，他对女孩说，你可别去学那些细，别告诉你妈，要不你就没有煮吃了。

也不知女孩最后有没有告诉宝玲，我记得宝玲院的第一天威风凛凛地站在家门砸酒瓶，宝玲院后面红光亮，看上去白白胖胖的，我看见白白胖胖的室玲在砸酒瓶，宝玲一边砸酒瓶一边破大骂，酒桶，酒鬼，杂，猪秽、狗，我看你再敢喝酒，再喝我就剪了你的狗你的狗嘴，看你怎么喝酒！

宝玲英姿飒，满嘴污言秽语，在场的所有邻居都目瞪呆。那天杂货店的来娣正好路过，她一直怀着幸灾乐祸的心情观赏着宝玲的一举一动，但宝玲突然把愤怒而明亮的目光对准了来娣，母狗，贱货，别躲在那儿笑呀，宝玲向来娣招着手，你也嫁过这狗，帮我来砸一个酒瓶呀。

我们知来娣不是好惹的女人，但那天她大概是被宝玲非凡的气势制服了，她甚至没有还嘴，慌慌张张地从人群中逃走了。

大约半条香椿树街的人都聚集到蒋家门前，兴致地看宝玲砸酒瓶，偶尔会有玻璃碎片溅到街对面，有些人便怪叫着原地起来，也有人天生喜在这事情上风煽火，不知是谁跑到浴室把酒桶从池里拉起来了，后来我们看见酒桶一路飞跑着过来了。

酒桶当时穿着灰棉杉和白棉，脚上穿着一只拖鞋和一只鞋，脖上的皂沫还清晰可见，远远望着酒桶时觉得他怒发冲冠，等跑近了就发现酒桶的脸上其实是一迷茫的表情，他张大嘴看着宝玲，他说，我，翻了天了，翻了天了，人们以为酒桶会再次拿起他的鞭，但酒桶像个木桩一样站在那儿，张大嘴看着宝玲，他的发还在往下滴，他的神越来越委顿，有人居心叵测地了酒桶说，酒桶你怎么啦？酒桶很尴尬地咧嘴笑了笑，你们听她骂的那些脏话，酒桶摇着说，肯定是我喝醉时的脏话，怎么让她学去了？一个女人骂这些脏话，多难听。

我们一直等待着酒桶作适当的反应，后来宝玲就从一只废弃的煤炉里拎了那瓶粮白酒，宝玲横眉立目地举起酒瓶，说时迟那时快，酒桶一个箭步冲上去抱住宝玲，准确地说是抱住了那瓶酒，我们终于听见了酒桶愤怒的声音：瓶里有酒，粮白酒，那都是粮酿来的酒啊！

然后我便听见了邻居们快乐的笑声，还有人噼哩啪啦鼓起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