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才会犯罪呢！”莫医生说他一辈与人为善，不动肝火，没想到最后会对一个孩生这么大的气。

事情是从一个星期天的早晨开始变坏的，莫医主正要去白铁铺给铁匠老王打针，走到半路上就给凤山堵住了，凤山背上驮着一个啼哭不止的小男孩，凤山说：“不好了，我儿手腕上鼓一个大黑包，莫医生你给看看吧。”莫医生抓过小男孩的手，果然看见腕上有一个大黑包，肤下好像积了一包污。莫医生下意识地叫起来：“危险，这是哪个医生给孩打的针？”凤山说：“不是医生，是启东那杂的，他骗孩说打预防针，那杂，那杂，不知把什么打到孩手里去啦？”

莫医生的脸立刻变得煞白，他掏一块手帕把小男孩的胳膊扎了。“送医院，以防万一。”莫医生的声音听上去很虚弱，他说“就怕他找到了静脉，不会的，他不会找到静脉。”莫医生说着摇了摇，他注意到凤山的表情很张，他想安凤山几句，但最后却在他肩上推了一把“快去医院，”莫医生说“我不能陪你去了，我得去找启东，我一定要把那盒东西要回来，姑息养会惹大来的。”

莫医生背着红十字药箱在街上疾步如飞，我们都看见他了。那天莫医生神情异样，对路上所有挥手微笑的熟人视而不见，我们都以为是谁家了血事件，便有人跟在他后走，你知跟着莫医生走是常常能看到闹的。

走过石码时莫医生站住了。凤山家的几个大人工围住启东吵吵嚷嚷的，有人着启东把针筒来，凤山的妻已经把手伸了启东的袋。启东的双手死死捂住袋，他像一匹受惊的小左冲右突，终究没有冲大人们的包围圈，莫医生听见启东狂叫着，嘴里发一串污秽不堪的骂街声。莫医生终于忍不住他的怒火，他冲过去大叫了一声：“把他摁住，把他摁住！”

莫医生的指令使凤山家的人有惊讶，但他们很快听从莫医生的。话，齐心协力把启东摁在了地上。你可以想像启东反抗时又咬又蹬的样，但他毕竟是个十三岁的孩，最后我门看见启东被许多手地压在地上，启东的叫骂声渐渐地变成受辱的啜泣。

莫医生怒不可遏，那几乎是莫医生一生中第一次愤怒，他从启东的袋里拿了那支针筒，我们看着莫医生熟捻地朝空中推一细细的黑，把针筒放回了红十字药箱里，我们看着莫医生取一支净的针筒，又取一瓶纯净透明的针剂，有人凑近了看那瓶针剂，看见那是一瓶链霉素注。

莫医生怒不可遏，他扒下了启东的，他在启东又白又胖的上打了一掌。“你喜打针？你以为打针好玩？你以为针筒是拿来坏事的？”莫医生手执针筒声责问着，他颤抖的声音使在场的人为之心酸，他睛里的怒火却使人到陌生而震惊，这时不知是谁说了一句：“莫医生也发火啦！”

莫医生当然是发火了。莫医生怒不可遏。那天我们看着莫医生向启东的注了链霉素，注了整整一针筒的链霉素，我们记得莫医生的手抖得很厉害，而启东的开始时还像一只苹果，后来就像一只鼓胀的气球了。

假如你稍医学常识，你会知链霉素过量是导致人们后天失聪的原因之一，我们街上的人本来是不会懂得这常识的，但莫医生给启东打针的故事家喻晓，嘴传播的是故事，而人类的许多知识就这样借着故事传播开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