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没想到，救回这么个手无缚之力的弱女，却是引了最可怕的恶上门——瘟疫。”宁小闲慢慢走过来，中叹气“当年瘟疫肆大陆，南赡洲西南是重灾区，尤其乡间通不便，所以解药也是最晚才运抵的，差不多比大型城池晚了一年有余。这当中也不知死了多少人。可是邬家囤与世隔绝惯了，竟不知这疫疾的可怕。这女才在邬家囤中呆了两日，就将疫疾传染了去，首当其冲的，就是邬生一家人。”

秋娘从她清澄若的眸里，看到了自己瞠目结的狼狈模样。“顺便说下，邬生就是你方才村之后，见到的那两个孩的父亲——所以他才那般恨你，如果不是他从荒野里把你救回，邬家囤如今还是生机——随后，疫疾就以不可阻挡之势席卷了整个邬家囤，五天之内几乎所有人都被染，只有两个村民见势不妙，逃了来。”

“他们，他们最后都…？”秋娘哽咽，泪珠从角落，不知为何伤心绝，中的红光也慢慢淡去。

“你也见到了那一葬岗。”宁小闲淡淡“那牌写得有误，其实并不止是邬家囤的四百三十人葬在那里，还有一个人也埋骨于彼。那个人就是——”

“你。”

“正因为你的尸骨也在那里，所以你的魂魄才会下意识地一次又一次返回去。”她看着坐倒在地的秋娘，继续：“你就是邬家囤疫疾的病源。逃村那两人不敢回去，直到疫疾的解药也送到了乡县一级，这才回家给乡亲们收尸。也是从他们中，其他人才知事情的始末。”

秋娘慢慢抬起，睛已经变得大而空：“我早已死了，三年前就死了？那么现在，我，我也是…”双颤抖，说不下去了。

宁小闲代她将话说完：“你也是怨鬼一只。只不过你与邬家囤的厉鬼不同，他们心心念念要找到你、折磨你，一被你所牵连之苦；而你呢，你满心就想找到自己的官人。”

她顿了一顿，里终于浮上来同情之：“所以每年的正月初三，你都会现在荒野的冰沟之中，向往来路人求救，有时他们能看见，有时看不见。但无论用什么办法，你最后都会走邬家囤去求救，然后被那群你亲手所害的厉鬼反复折磨，直到鸣天晓。这一切就烟消云散，直到下一个正月初三来临，以此往复，无限循环。”

“今年已是第三年了。若非我二人正好去那里试探煞…地气的异常，也不会将你从这个困局当中解救来。”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响雷轰轰，炸得秋娘思绪几近于停滞。原来她自己早就是恶鬼一只了么，那还怕什么狼，怕什么邬家囤的人，她早在三年前就死去了啊！

她中反反复复：“可是我不明白，这一切都这般真实，官人他又怎么会…”

“你执念太，除了自己追求的东西，什么也看不见了。”宁小闲摇了摇“你不记得婆家和你原本住的位置，是因为你在成婚的一个月后就染上了疫疾。你的公婆趁你家官人外生意的时候，找人把你裹在三层棉袄里带上车，丢到了荒原之中。那时你已经奄奄一息，随后才有了后来发生的一系列悲剧…你死去那天，何曾与丈夫共乘过车？不过是心中的癔想罢了。”

她一字一句：“你下意识地就想回避这般悲惨的过往，所以脑海中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你公婆的模样，想不起来新房在哪里，能记得的只有和你家官人快乐的过往。你现在再仔细想想罢，你当真不记得他们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