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更是恐惧和心虚，两只耳朵和浑的汗几乎都竖了起来，的。我的腮帮正被一大饭菜给得鼓鼓的。李大富还没坐下来就迫不及待地问我：李渔，你见到祖先了吗？你知他去哪儿了吗？我鼓着腮帮，波狼鼓似的，狠狠地摇了摇，表示很认真的样。李大富叹了气就走了去。

他前脚刚踏门槛，我后脚就踩了上去。但我不是去找他，或者说带他去找狗，而是突然良心发现了似的，决定自己一个人去把狗找回来，正好试试自己的胆量。我想这些连狗都不觉得害怕的事情我就更没理，也更不应该害怕了。我去的时候并没有带上手电筒，因为今晚有光亮，月亮此刻可能正躲在云后，好在路还分辨得到，虽然有模糊。父亲问我，这么晚了，你嘛去？我说去玩一会儿。

刚走到半路我就有后悔了，到黑乎乎的，狗的叫声在远响成一片。走葬岗，四面被一片矮树林遮掩着，里面显得更黑了，几乎伸手不见五指。奇怪的是，前面有块墓碑下面居然亮着微弱的光，我小心翼翼地走过去，每走一步脚底下就会响起一片窸窸窣窣的声音，吓得我不时地左顾右盼。走到那束光附近，我给自己壮了壮胆，轻轻地喊了声：狗。可是没有回应。回应我的是栖息在枝的一只夜鸟，扑棱棱地从我飞走了，甚至不忘留下一阵难听的叫声。这不禁让我骨悚然，惊一冷汗，而且听得见扑通扑通的心声。

我刚定下神来，就看见从墓碑下面的一个黑乎乎的里探一个来，我一声尖叫，扭就跑，哪知两只脚却被一双手给抓住了，那会儿我的七魂六窍全都飞了个光，只剩下空空一个躯壳。仿佛麦田里的稻草人，六神无主地站在那儿。这时候，我全的骨骼差不多都僵了，直到一个声音传了过来，我才逐渐恢复知觉。我迷迷糊糊中听到有人在我背后喊我：李渔，是我，狗啊。

狗把我拉了坟墓里，并用一把烂草把掩上。我这才发现这个坟墓里的布置居然跟一个普通的房间差不多，不同的是四面都是泥土，且中间多了空棺材，棺材里居然连个人影都没有，有的是一些杂的被褥和一个脏兮兮的枕，外加几件破破烂烂的衣服，其中有一件还是用兽的，看得针脚很糙。在墙的一侧，亮着盏昏黄的油灯。

我说，狗，这到底怎么回事啊？这里原来不是住在村东的李全的坟吗？可棺材怎么是空的啊？狗摇了摇说，我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啊。可能李全没死吧？

我觉得这本就不可能。李全明明是跟老婆吵架后喝了农药自杀了，大家都看到了，怎么会没死呢？说到李全我倒是要代一下，李全是大老汉李三的大儿。李三的老婆也能生的，一气生了四个儿。大儿叫李全，二儿叫李国，三儿叫李先，四儿叫李，合并在一起就是全国先。看得，李三的气大的。事实上，他们家起什么事情来都要远远地落在别人的后面。就说每年到了收割小麦和稻的季节吧，人家大都已经打扬仓了，他们家还在地面忙活着收割呢。李全在三年前就已经死了。照我们族里的规矩，人死后是不允许火化的，而是要让死者尽快土为安。但事到如今，李全的尸却平白无故地不见了，棺材是空的，摆明有人来过这儿。

外面有人在走动。接着是噼里啪啦的声音。我把掩在的草拨一来。一个胡拉查披散发的男人正坐在一堆篝火旁边，在火上烤着什么。借着红通通的火光，我看清了他死尸一样僵的面表情，他正是大老汉李三的大儿李全。但这怎么可能呢？李全明明在三年前就已经死了啊？而且在这三年里他也从没在我们面前现过。看上去他比三年前老了很多，简直有人不像人鬼不像鬼。难他真的是鬼？但也不可能啊。我们学过《踢鬼的故事》（其实是节选自女作家萧红的《回忆鲁迅先生》），老师也跟我们说过，这世界上是没有鬼的。

我冲着狗低语：狗，我见鬼了，我见到鬼了。

狗张大了嘴，大叫了一声后，扑通一声坐在了地上。

接着被掀开，李全把探了来。我们俩抱在一起，缩到了一角，呆呆地看着他。他死死地盯着我们，睛像死鱼一样突，发垂了下来，遮去了半边脸。他毫无表情地问：你们俩怎么会在这里？我们俩张大了嘴却说不一句话来，只顾着拼命地摇。

毫无疑问，他就是李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