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华的结果我知：他自杀，死了。胜兵胜军的话始终在耳边回响，更确切地说，是话背后的画面一直在前现，而他们的原话只是作为旁白而存在。我到十分烦躁——不是到不幸和悲伤，仅仅是烦躁，像胃不适或者有脚气那样，不知怎么办，不知该怎么躺着。这烦躁不是心理而是生理上的，所以无比剧烈和真实。八多钟，我起床，蹑手蹑脚地走近那个放满香烟的竹篮，伸手摸一，然后走到厨房，在灶后面蹲下来，拿起火柴烟。烟刚着，母亲的脸就带着风现在我前，我吓得大叫一声，心声也几乎从嗓里冒来。母亲睡困难，一定是发现我行踪诡异，所以跟了来。我以往从来不在这个时候下床吗的，上了床就像个乖宝宝那样睡。

母亲悚然的表情，伴随着惊呼，随后她伸手就了我一个嘴，用尽了全力。我被打得仰面倒下去，跌稻草中间，手里的烟也落了稻草的隙里。母亲赶忙把烟找来，与此同时我哭了起来，不止是哭，简直就是扯着嗓号叫，因为母亲从来没有打过我，现在这一下，把以前没打的全补上了，还能留给以后用。我拼着命在哭，母亲也后悔刚才下手太重，哄我，让我洗脸、喝。我坐在椅上哭得要倒了，她把我拎起来，往椅上跺两下，然后松开手，看看我能不能坐直了哭。

后来，母亲大概觉得一个九岁的小孩主动想烟是不大可能的事，十五六岁还差不多。她确定我是好奇，于是她更加慈祥了，开始教育我，但不放弃吓唬我。她问我，你有没有看过人骨？没看过吧，告诉你，不烟的人骨是雪白的，很好看，烟的人呢？一大片的骨全都是黑的，像给毒药泡过一样。你知了吧，这个香烟，就是毒药，你！你一辈都不要，不然你死了，骨都是黑的，像喝毒药寻死的人一样！

母亲的话让我十分害怕，又让我觉得不服气，我嘴说：人都死了，骨是黑的怕什么？

这又把母亲给气到了，让她觉得此前讲的都白费了，她又开始训我，最后文绉绉地来了一句：死罪可免活罪难饶，你到泥场上跪半个小时。我只好去活受罪了，还好不是死罪，死罪就是打我。

当时已经是初秋，夜里冰冷冰冷的，背后的丘陵看上去森恐怖，风一，树全都在倾斜，甚至在慢慢挪动，似乎大树下面全是鬼魂，而且个个都有名有姓，有遗憾，有委屈。我跪在那里，又累又怕，浑发抖，心里越发抵母亲。我暗自发誓：长大了我一定要烟！

李华在自己结婚的酒席上飞快地把自己醉了，家里人虽然觉得这很不好，甚至有不祥的预，但他毕竟喝酒了，他认可了喜酒，他认可了结婚，他认可了杨文秀！这就让人放心啦，即使有一不放心那也迫自己放心吧。

因为前一天实在太忙，第二天，李华的家人不像以往那样五六钟就起床，而是拖到八多，直到晨雾散尽叫渐止，他们才匆匆起床，匆匆收拾，就等着李华也起来，然后把媳妇接回来。到那时，生米就成了熟饭，李华再不满意也就这样了。人人都这样结婚的，有什么满意不满意的，运气好就满意，运气不好就不要多想运气这回事。

可是李华迟迟不来，家人等不及了，推门去一看，没有人。这下，他们意识到事情不对，他们意识到昨天晚上他们都只是往好想的，认为李华虽不满但会将就这个婚事和媳妇，现在人不见了，说明他肯定不会将就的，即使找到了，估计他也死活不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