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地咬了一下，就松了。她向后退到门外，拢了拢发。

"那你就失去机会了，搭档。"说完，她转走下楼梯。

孙镜听着徐徐远去。

我疯了吗，他问自己。

手指在嘴上慢慢过，放在前看，一抹微红。

下午四，上海博馆甲骨的办公室里，文贞和正坐在办公桌前，一边烟，一边看刚送来的晚报。他的手肘撑在台面上，两边的肩胛骨耸起来，向前低冲着，从后面看过去只剩了半个脑袋，时时有烟雾从上面升腾起来。

办公室里是不能烟的，但坐在文贞和后面的年轻研究员当然没资格对这样一个上司说三四。他盯了文老怪异的背影一会儿，拿起杯喝了一大茶，把和着茶涌嘴里的几片茶叶在槽牙间碾碎，一起咽了下去

文贞和在看文化版的一条新闻，两条稀疏的眉慢慢拧了起来。

标题是《神秘女富豪建私立博馆》。

被采访的甲骨专家仇熙来有些意外于记者的消息迅速。他说自己昨天才和这位对甲骨兴趣厚的年轻女郎见面，谈论了有关甲骨收藏和收购的话题。如果未来这位金主真的有意建立这样一个博馆，他很乐意在筹建过程里提供帮助。

这位记者也电话采访了把神秘女富豪介绍给仇熙来认识的另一位甲骨学者孙镜。孙镜承认自己正在协助资方接一些学界和收藏界的人士，希望最终能促成这宗对推广甲骨文化大有益的事。然而记者最终却没能采访到那位年轻的"徐小"，用孙镜的话来说，在一切还只刚刚开始的时候，她不愿意站到台前来。

所以，实际上记者得到的信息并不足够充分，他不得已只能在报里罗列了一串国内著名私立博馆的资料，来使自己的报完整些。

甲骨的圈并不大，文贞和认识仇熙来，也知孙镜的名字。他屈起手指"笃笃"地敲着台面，心里有恼火。这事情自己居然不知，如果换了其它古董领域，在上海滩发生的此类事情，是绝对绕不过上博另几位主任的，他们是圈内货真价实的大佬。自己和他们的地位该是一样的，不是吗？但就不是。他又重重敲了下桌，把手都敲痛了。

文贞和并没有注意到，这篇报有两个署名，一个是记者，一个是实习记者。媒界的人会明白，这意味着报是那位实习菜鸟采访并撰写的，名字署在他前面的正牌记者，多半只是扫了遍稿，挑几个错别字而已。菜鸟们的特在于，他们很容易轻信，并且不懂该如何追问底。对他们来说，最重要的是把稿在报上发表来，所以会信誓旦旦地对编辑保证，自己写来的内容绝对真实可信。

遗憾的是上海博馆甲骨主任并不知这些。他努力地猛了几烟，烧完最后的烟丝，收起烟嘴，走办公室。

他的属站起来，走到那份报纸前，想看看是什么新闻惹恼了文贞和。他知自己有时间在文贞和回来前把报纸全都看完。照惯例，每次上博的甲骨藏品换展的前几天，下班前文贞和都会在展厅里转上个把小时。今天是第一天。

上海博馆在人民广场的南侧，馆前有宽广的空地，时时刻刻都有人在此拍照留念。

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抬摇着线，把一只鹞风筝放起来，一步步往前走。

"喂，这里不能放风筝，你得去广场中心放。"瘦个的博馆保安跑过来对他说。

少年好像没听见，依然仰着脖，直到一声汽车喇叭在面前响起来。

"喂，这里不能停车，停车场在那边。"保安舍了风筝少年，转冲着喇叭的车说。

实际是可以停的。事实上现在正有车停在博馆正门的空地上。但那都是些特殊情况，比如你是来博馆办事而并非游客，并能报某些够分量的博馆人士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