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九二八年一直到一九三七年，历史语言研究所组队对殷墟行了十五次发掘，土甲骨数以万计。赫定如何接考古队，如何搞到巫师骨，而后来这件重宝又怎么留在中国，了上海博馆，其中也必然大有故事。

然而韩裳接下来的调查并不怎么顺利，参与过当年安考古的许多人，在国民党战败后去了台湾，而留在大陆的人，多半在十年文革中死去。她竟然一个活着的当事人都没采访到，从后人中了解到的情况，也都糊不清。

唯一有用的线索，就是得知赫定当年和一名叫孙禹的年轻考古队员接颇多。

这位孙禹早就死了，不仅如此，连他的儿、孙也已经死了。还活着的，是他的一位曾孙。一般情况下，一个人不会对他祖父的生活有多少了解，更勿论是曾祖父了。

"这些天我有兴奋。我预到有些改变会发生。"韩裳在录音里说。

"不仅是因为《泰尔》即将首演，而且我已经打听到了孙禹曾孙的住所，我准备找个合适的机会和他见面。我注意到一个有趣的现象，从孙禹开始，一直到他的曾孙，历经四代单传。每一个人都是知名的甲骨学家，即便是第四代才刚三十岁的孙镜，也在如今的甲骨学界颇有名气。连续四代在同一方面拥有天分，这是很罕见的，而甲骨又是这样冷门枯燥的学问。也许他会带给我一些惊喜。"

这是最后一段录音，听完之后，烟缸里已经挤满了烟，窗外的天也有了亮。

"她会从你这里得到什么惊喜？"徐徐问。

孙镜摊开手，摇摇。

"真的会有这样一个实验吗？藏在人心中的神秘力量？这太像一个故事了。"

孙镜双手的拇指住内侧角动着。

"其实我没听到想听的东西。"他闭着睛说。

"你想听什么？还有什么能比刚才这几小时里听到的更离奇？"

孙镜的中式提神持续了两分钟，然后他睁开睛。

"她为什么会死。我以为在这些录音里会听到答案。难你真的认为是诅咒？"

"也许…大概…"徐徐支吾了两下，只能承认，"昨晚那个家伙总该和她的死有关，但从录音看，她自己好像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一。她担心的只有诅咒。"

"不搞清楚这一，我们就没法把危险彻底甩掉。"孙镜说。

困意涌了上来，两人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呵欠。

"哎，我回去补觉了。危险什么的，总得脑清醒才能对付。还是先把巫师骨搞到手吧，说不定那就是关键。晚上之前我就能把预备工作完成，到时再给你电话。"

"太鲁莽了，我觉得那东西是个手山芋，没搞清楚就…"孙镜才说到一半，徐徐又一个呵欠，摆摆手，自顾自门去了。

孙镜叹了气。他闭上睛，把靠在椅背上，却一直把手上的戒指转个不停。

手机短信响，他瞧了一。

"见鬼的满足。"

孙镜笑，但很快，笑容就收敛不见。他走到老旧的木橱前，吱吱嘎嘎地拉开左边的门，里面的小屉。

那儿有两个长方型的铁盒，他打开了一个，里面是些银元、黄白金戒指、金锁片，都是祖上传下来的玩意儿。

孙镜用手拨了拨，又打开了另一个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