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少会听劝的，非得自己撞过才知。

接下去他幵始和我大谈这个幻想中的世界，有些是写在小说里的，有些则是他新想来的。他的设定真的不错，这个绚烂的世界常常要为其绚烂付代价，天空中时有一角块扩散开，掩盖整个天幕，星雨到，无数生灵死去。如果那个世界也有朝秦暮楚这个成语，那绝不会是贬义，因为那就是世界的真实状态。生命就是一场狂，最好的结果是在盛幵时结束，而更多的时候也许就死在下一刻。那个世界的情，是最烈、最狂放、最恣意的，《世说新语》里的魏晋狂士，与可一个蝌蚪人相比，都是害羞的少女了。

"你这个蝌蚪人的世界，和国内一个科幻作家刘慈欣写的《三》里的三星倒是有几分相似。丨丨我想起刚看过的-本小说。

"啊。"他显得有沮丧。"当然还是有不同，三星也是自然条件差，隔段时间文明就会毁灭一次，所以三人想的是怎样逃离三星。而你的这个世界，蝌蚪人想的是怎样绽放生命最烈的颜？从情上，我更喜你的设定。"

他连声说谢谢。然后若有所思。"世界毁灭啊。丨丨他喃喃自语。我们聊了有两个多小时，快到晚饭时分，他告辞离去。〃有时间的话，我把想来的一些蝌蚪人的故事和你说说，你给参谋参谋哪些值得写来。〃临走时他说。

"行。〃林贤民走后不多久，护士来告诉我，我等待的电话终于来了。我快步走去服务台，拿起搁着的电话听筒。

我心里想着我应该说英文还是曰本，拿到听筒脱而的还是:"你好，我是那多。〃

听筒里回应的居然也是中文，虽然有棱有角不怎么顺溜。〃那多先生你好，我是海勒国际的桂勇，何夕已经把您的情况和要求传达给我，是否方便面谈？〃"好，什么地方，什么时间？〃"我就在友和医院的正门。〃

正门斜对面的路边，停着一辆银灰的凌志。我看了手机，还是全无信号，无疑桂勇是用卫星电话打的。晨星报社穷得很，全报社都没一台卫星电话，要说这玩意儿就万把块钱也不贵，要是来日本能台这个，就方便多了。

看见我来，凌志的大灯闪了几下，然后一个留着大胡的中年男人从车里走来。金发蓝，材魁梧，典型的日尔曼人。这并不令我意外，电话里的音就能听来他不会是中国人，恐怕因为创始人范海勒的关系，海勒国际里的许多人都起了中国名字吧。

打招呼，握手，然后我们钴了车后座。他看了我带着的手提电脑，说：〃我能先看照片吗？〃于是我把丨见频放给他看。放的时候他有几次忍不住惊叹，但说的是法语，我完全听不懂。视频结束，他吁了气，对我说:"这简直是个奇迹。短短的几天？就有了以往要几十代才能产生的变化。它在哪里？""在我这里。"我笑笑说。"应该怎么讲，开门见山，我就开门见山地说吧。我是海勒国际几个基因项目的牵人，几年前我就知你，很兴今天和你见面。〃我笑着，心里想，这不还是在寒暄，哪里开门见山了。〃这次我们来了五位研究人员。来这里之前，我们已经开过会，如果你手上的东西有价值，那么"他耸了耸肩，"可以满足你的一些要求，当然是有限度的。但关键是，你的要求到底是什么，你的目的是什么？我们所的一切，和你的专业领域完全没有关系。哦，还是你打算写一篇独家新闻？"

〃当然不是，这样的新闻就算我写来，也会被编辑枪毙的。太耸动的新闻不适合中国国情。〃

〃枪毙？〃他吓了一。我挥了挥手:"我是说通不过审。我的目的，我的目的是…〃我忽然卡壳，不知该怎么对他讲。我最终是想要知，梁应到底隐瞒了我什么，最初照片里的东西是什么，是否真的失踪。我想海勒国际的派遣小组也许会知这些。即便不知，我也能了解更多关于日本变异生的内情，这有助于我作正确的分析。

显然这些弯弯绕绕，不合适直接对桂勇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