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地走了去。

“秦桑！”他大声喊。

屋里没有开灯，一楼是客厅厨房，几乎一目了然的格局，并没有人。

楼梯旋转向上。瑾抬望了望。

“秦桑。”他又叫了一声，缩着脖，小心翼翼地向上走。

二楼没有人，三楼也是。

这是幢空房吗？瑾皱着眉回到一楼，开了大灯。秦桑去了哪里？

客厅的地上掉了一本书，封脱开了散在另一边，看上去好象是被人用力扔在地上的。瑾捡起了书和封，看见了印在上面的弗洛伊德肖像。

他在看这样的书啊，瑾自言自语。

忽然，瑾听见背后有些极细微的声响，连忙转过。

这个时候，他记起来，一楼还有个地方没有看过。声音正是从那儿来的。

推开厕所的门，瑾果然看见了秦桑。

好像是刚刚在浴缸里SPA完，秦桑赤着脚站在浴缸外。不仅光着脚，他上什么都没有穿，珠漫漫地从发梢往下滴，和从上下的汇在一起，在地上合成一大滩。

更突兀的是，一把工地锤朝下立在地上，秦桑用手扶着柄。

“秦桑。”捺住想大喝一声的冲动，瑾放轻了语气说。

“阿瑾啊，你来啦。”秦桑转过脸向瑾笑了笑。

这个笑容让熟极了他的瑾觉得有些陌生。

秦桑却没有一自觉，他仿佛正在一个很舒服的环境里，随意地和朋友聊着天。

“是这样的，今天上午我去了一次新华书店…”

秦桑把这一天的经历絮絮叨叨地说给瑾听。时节已近秋，他好像不觉得一凉意，可是瑾分明看见他的肤上起了一个个颤栗的疙瘩。

秦桑的材还没有走样，但是小肚已经有微微的凸起，手臂因为工作的关系煅炼得瘦。而此刻，随着他叙述的，语气依然平静，拄着工地锤的右手却越来越张，手背上的青爆起来，小臂上纠结的也开始蠕动。

“我一直在想，我为什么会买这个浴缸，原来的浴缸在哪里，怎么这一切我全都不记得了。你是学心理的，你肯定知有一情形，人是会迫遗忘的，是不是？”

秦桑这样问，却并没准备听见任何回答，接着说下去：“要是有自己很不愿意想起来的事情，有时候人就会选择主动遗忘它吧，就好像从来没有发生过这件事。连带着和这件事有关的一切，都通通忘记，或者…丢弃。如果我不是正好买了那本书，前天的误、丢掉的ZIPPO打火机、那幢百货大楼、以及这个浴缸，这一切我都不会在意。但是现在不同了。”

秦桑停顿了一会儿，望向那个浴缸。

“这个浴缸很不错，打在上的觉，就像乔沁在帮我。我每天都要在这里面泡很久，那觉，仿佛乔沁还在边。可是你知，她两个多月前失踪了。”

秦桑向瑾一个奇怪的笑容：“今天那个店员告诉我，这个浴缸，就是我两个多月前买的。”

瑾开始发抖，只不住的发抖。他是搞心理的，往往和人只说半句话，就能猜到他接下来要说什么。但现在，他只希望自己什么都不知。

瑾全上下所有的孔都在冒着寒气。

秦桑看着脚边的一滩，那神情，就像在看着一摊血一样。

“我到警察局去报案，他们查了很久，都没有线索，我一直在想，我亲的沁到底去了哪里。现在我终于知了。”

秦桑盯着浴缸，仿佛他的神可以穿透固，直看到的某个地方。

“等等，等等秦桑，也许不是这样的。”瑾的声音已经变得又又涩。

“哦。”秦桑淡淡应了一声，左手搭上锤柄，两只手一齐用力，把工地锤扛到肩。

“听我说，我很了解你，也许比你自己更多，不你和乔沁有多大的矛盾，都不会这样的事情。”

“你不知的，有些事，你不知的。”秦桑微微摇。

“这一切都是你的臆想，是有破绽的，你以为乔沁失踪了，警察会完全不怀疑到你，你能一宗完谋杀案？见鬼，那样你真是个天才，应该去杀手而不是搞雕塑。你有没有想过，这个新买的浴缸是谁帮你安上去的，你自己有这个本事吗？是不是商家派人装的，这下面要是埋着东西，装浴缸的工人会不发现吗？这一切都是你的妄想！”

“妄想？”秦桑认真了一，好像思考起来。

“是的，妄想。”瑾很肯定地。

“也许我知原因，我该早提醒你的。这段时间你是不是一直在研究大卫像？”

“当然，你知的。”秦桑回答。

“那你知不知有一病就叫作大卫综合症？”

“大卫综合症？”

“有一小分人在观看大卫像的时候会受到烈的情冲击，从十九世纪以来就有病例的记载了。恶心、搐、神恍惚、厥，或者…现幻觉！”

“所以你的意思，是大卫像使我患上了神分裂症？”秦桑立刻明白了瑾的意思。

“…是的。”瑾犹豫了一下，说。

秦桑沉默了一会儿，他的嘴角边有血迹，在此之前的某个时刻，他不经意地咬掉了嘴里的一块。

瑾凝望着秦桑的睛。他常常这样看他的病人，好让他们相信他。

秦桑笑了。

“其实一切要证明起来，再简单不过了，不是吗？到底这下面有没有买着乔沁的骨，一锤下去，就见分晓。”秦桑了握着工地锤的手。

“你别冲动。”瑾喊。

“你张什么，你还怕如果真挖什么，我会杀你灭？我们是多少年的情啦。”秦桑忽然侧脸冲着瑾一笑，说：“到底我是一个杀人犯，还是一个神病人，其实还有第三答案啊。”

“什么？”瑾脱问。

“我是一个神分裂症患者，并且，杀了自己的老婆！”

铁锤抡起，带着轻轻的风声，落了下去。

说到这里，瘦女人停了下来。但所有人都静静地候着，等待她说下去。我们都知，这故事到了这里，还没有完呢。

这故事有着奇异的魅力，就连那准备着要挑刺的大学生，这时候都伸着脖等下文。

瘦女人像是打算喝，然后她发现自己面前没有杯，皱了皱眉。

“噢，你居然没喝的。”舒星妤说，然后她挥手叫服务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