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和我对视。他把面前的本和笔收起来，拢在手里在桌上顿了一下，站起来说：“就问到这里吧，你可以走了。”

他转先行离去。我不甘心就这么放跑一条大线索，在后面大声问：“您就给我一句话个醒，不然我找到这家病院，大不了多费工夫，也能查来当年发生过什么事情的！”

老刑警停下来，回看看我，说：“你找不到的，因为现在已经没有武夷山市神病院了。”然后他走了笔录间。

这个老刑警姓姜，叫姜明泉，离异独居，儿在北京读大学，今年六十岁，再过两个月，就退休了。他云烟，但云烟贵，常的是红塔山。酒，钟情于泸州老窖，有了好酒，就买小菜，可以回家自己慢慢喝上两三个小时。

今天姜明泉和往常一样，六半才离开警局。他推着自行车从后门去，刚要骑上去，就瞧见了在电线杆下等着的我。

我拎了个塑料袋，里面有一瓶酒，一条烟，还有两个熟。

“猪耳朵好下酒，还有生。”我说。

他看看我手里的东西，又拿瞅瞅我。

“你倒有心，是个记者的料。”然后他眉一竖，问：“不过，是哪个王八犊告诉你这些事情的？这嘴还带不带把门的了？”

我忙解释：“我托了上海公安的朋友，找到他在福州市局的同学，再转托到南平市刑侦队的陈连发。”

“这老家伙。”姜明泉咕哝了一声。

“要不，咱们找个地方坐坐？”

姜明泉摇摇，也不说答不答应，伸手去衣服里摸烟。

“我这儿有我这儿有。”我飞快把那一条烟拆了一包，递过去。

他接在手里，一枝摸火机上，把烟揣衣服袋里，吞吐了一云气，说：“别在这儿傻站着了，边走边说。”

“我就是想问问武夷山市神病院的事情。”

“已经没有啦，1992年11月份，所有病人都并到了南平市神病院去。从那时起，就再没有武夷山市神病院了。”

1992年11月？当年的9月份南平市神卫生中心刚刚对神病院过评估，两个月后，神病院就不复存在了？

“是为什么会被并掉的，在那之前发生过什么事情吧。我了解到在1992年至少在神病院里过七…哦六宗自杀案呢。”我想起有一个人是在家里煤气中毒死的，不算死在医院里。

“六宗自杀案？”姜明泉嘿嘿笑了几声，说：“老陈的面，我也不好完全驳了。当年神病院的案，就是我查的。说给你听，也不是不可以。”

我心里一阵激动，等着他说下去，没想到他却沉默了许久，只顾烟。

这时候我当然也没法，只好等着他自己开。

了半烟，姜明泉忽地长长叹了气，说：“我本来不想提这件事的，非但不想提，连回想都觉得…”他没把最后的词说来，大约是觉得有掉份。

然后他自嘲地笑笑，说：“这一行得久了，总会碰到破不掉的案。破不掉的案碰得多了，总会有那么一两件，让人打心里觉得古怪。我这行快四十年，算起来，当年查神病院那一摊事情，最让人心里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