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看错了，又伸树枝下去，这次容易了许多。把鞋挑上来扔在一边，我本无心理会，再一次把树枝伸下去，来回地拨来，想要看个清楚。

白森森的一截，再把旁边的土拨开，是第二截、第三截…那是人的手。

不是手，而是手。确切地说，我最初看见的是一截指骨，现在用树枝拨了一阵，一个完整的手掌骨骼现在我前。手很小，应该属于孩童，看不见脑袋及其它的位，想必是埋在了更。

在这样一荒凉无人的神病院里，久旱成泽的塘中，现了一白骨。

光照在我的肤上，被从骨里泛的森寒冲走，没有一意。

在这座神病院里到底发生过什么。前的这尸骨，会不会和我的来意有什么关系。

我摸手机要报警，却又放了回去。把鞋里的泥舀净穿上，又找了些草叶把鞋面和尽量净。上少了几斤泥，其实看起来并没有好多少，还是从泥里捞来的模样。

尸骨已经不知在泥里陷了多少年，警察早一刻来晚一刻来，并无多少关系。但警察来了，恐怕我就不方便继续在这神病院里四下行走。掉塘之前，我本没想着两幢楼瞧瞧，打算逛一圈就离开，去找武夷山市神病院搬迁后的新址。但现在我改主意了，这座人去楼空的神病院里，还藏着不少秘密。甚至也许并没有什么“新址”呢，到底这座神病院是搬迁了还是废弃了，真说不准。现在想来，如果搬迁，打114的问询电话，该有结果才对。

两幢相对而立的楼，格局是一样的。一楼都有个大厅，我猜西楼里是病人的接诊或会客活动的大厅，东楼里的是堂。我先了西楼。

和先前的传达室里一样，空空，什么都没有。门开着，锁坏了。门上有些杂的脚印，像是被踹坏的。脚印不大，不似成年人。我不禁又想起了那尸骨。

二楼开始，就是一间间的狭小独立的房间，无疑这是病人住的。几乎所有的门上都有踹痕，约有半数的门被踹开了。在这些房间的墙上，有大片大片的留痕，其中只有少数是可辨认的字迹，大多数是无意义的线条，及复杂的几何图案，还有一间房间，四都画满了画，各块拼在一起，十分绚烂，如印象派画家的作品，只是在这间房里呆着，各块扑面来，其中饱的怪异情绪，让观者旋，十分不适。

房间里都没有任何东西，徒留四。玻璃窗很多是碎了的，屋里还可以见到些石，应该就是把玻璃砸烂的凶。风从各形态不一的碎里来，发呜呜的低啸声。今天的风还不算大，如果到了大风天，这一整幢楼里，就是四的鬼啸声了。

这些砸碎玻璃的石，实在太像顽童的杰作。这片荒芜的神病院，恐怕变成了附近孩童的冒险乐园。踹门砸玻璃，都是男孩的勾当。那么泽里的尸呢？

在至少两个房间里，我发现了残留在地上和墙上的血渍。其中一血渍呈放状四飞溅，这惨烈的情状，让我几乎可以嗅到当日血还未凝时，那满屋的血腥气。应该是割破了主动脉，比如脖，鲜血才会这样涌来。

这意味着什么，我现在还不知。我不熟悉神病院，说不定每家神病院里，都有一些用激烈手段自刭的病人呢。

每一间病房里都有故事，这些故事笼在冷的迷雾中，看不见廓，只能听见若有若无的细细息。我走在长长的走廊，仿如在故事间穿行，那些由一颗颗怪异脑袋织就的气场至今仍在苍白的楼里盘恒不去，让我心发。走西楼时，我竟松了气，光依然不，但四周的气息总算正常了。

然后我又了东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