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个人卫生，过长的眉和长到外面的鼻都没有修剪，拍卖行经理白衬衫的袖上也多了些浅浅的黑印。

“你自己把东西送来的，也签了协议书，现在拍卖会都结束了，东西本就不属于我们了，有什么办法。你不要不讲理。”

“那个时候我脑不清楚，我这人有时候脑不太清楚的。这幅画对我很重要，你帮我想想办法。”老语气有下来，但还是抓着经理不放。

“没办法。”经理也有恼了，一扬说“这件事我们不需要负责，也没法负责。你还不明白吗？画已经被买走了，该你的钱我们这就给你。再说…”他鼻里哼了一声“什么对你很重要，这是幅假画，本就不值钱的。”

这时裘泽已经走下了楼梯，听到这句话时心里一动，难最后的那幅假图就是这个老人委托拍卖的吗？

但这终究和自己没什么关系，裘泽这么想着，脚步不停。

有了电梯就很少有人走楼梯，他只在一楼层半楼梯的转角碰见一个。矮胖凑着拐角站着，手里捧着裹脚布贴在鼻前，眯着睛着气，无比享受的样。这让裘泽三两下就奔到了一楼。煤球和来时一样吊在他后颈，不他怎么动都不会掉下来，还不时发轻微的咕咕声，裘泽猜它大概睡着了。

青黑的保安大叔比先前更没有神，眉、睛和嘴角一起往下耷拉，已经没有神用视线尾随什么人了。

不他遇到了什么倒霉事情，保安成这样总是不合格的。裘泽忍不住最后瞧了一保安大叔别致的眶，走了小楼。

这是普普通通的一幢小楼，下午三的光铺在楼前的南街上，一片明亮。南街就是莲河以南的一条街，西连着个镇。小镇这些年越来越繁华，地价已经比城区便宜不了多少了。

可是南街却比小镇闹许多。

裘泽沿着南街往东一路逛去，要再走一段才能瞧见临着街淌的莲河，到时候隔着河对面的那条街，就叫北街。莲河在前方不远拐了个急弯，转折了九十度向北而去，所以北街一被莲河拦阻，比南街短了一半。

“收老旧破烂废铜烂铁来。”一个中年汉甩着铃铛骑着小三车慢慢超过裘泽。收来的旧货扎成一捆放在后面的车板上，裘泽总觉得他是特意扎成人的形状，每次见到都有这错觉。三车消失在南街的人丛里，只剩了有着奇特韵律的吆喝声还在耳边和心回响。

南街没有寻常江南乡的风光，南街两面的建筑也大多是新造的。

其实南北两街本就是全新的。在好些年前，一个大房地产商投资建了这两条街，他请了最好的设计师，仿照中国古代的建筑风貌，想要生生打造一个传统江南乡来。街建成之后，招商也很顺利，只等盛大的揭幕式过后就会驻，所有人都相信这将成为上海近郊集旅游和商业为一的新土。

可随后就是一场大火。那是一个刮大风的夜晚，这场极传奇的大火据说从连接南北二街的虹桥上烧起，蔓延到南北两条街上。地产商的仿古得非常彻底，所有的房都是全木结构，烧得飞快。而为了保持神秘，这里又一直保持着封锁未开放状态，所以等消防车赶来，火势已经难以遏制，只来得及救下不到三成的房。同样的原因，所以也没什么人员伤亡。

南街足有四五里长，所以这真是场传奇的火。或许有人放火，谁知呢，裘泽听说过许多小传说。总之那个房产商倒了大霉，为了还贷款把所有地全都贱卖去。两街重建的时候，地分散在许多人手里，当然就再没有什么统一的规划，江南乡的设计也成了泡影。

现在的南北街上，尾两端有火灾残存下来的仿古建筑，中间多是现代风格的平房或小楼房，也间杂了些后来新造的中式建筑。无论哪个建筑师到这儿来，都会觉得糟糟的。

就这样糟糟的两条街，却闹成今天这个样，大家都说是那把大火把风烧旺了。

最初是一些在附近乡镇里收古旧的贩在街上租了房临时落脚，然后渐渐有人来从这些贩手里淘旧货，时不时传捡到漏的消息。于是来捡漏的人和卖古董的商人越来越多，雪球一样，规模越来越大，南北两街也在这个过程中，慢慢重新建造起来。

现在，南街和北街成了这座城市里最大的古玩市场，每天成千上万的人揣着钱来这里，盼望收到一件被埋没的珍瓷或无人识的名家字画。而画廊、私博、拍卖行、典当行、书店等相关的文化行当也随之而起，更养活了许多餐厅、茶馆和旅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