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鸣笛拉了好久，吵的我们觉都没法睡。那时我还在想，不知是哪家事了，又是警车又是救护车的，莫非是凶杀案？结果第二天，就是前天早上，我们还睡着呢，就有人门铃，那是几来着。”她转过看父亲，问：“几？”

“五半。”父亲说。

“对，五半。我起来开的门，拉开门我吓了一大，那人就和你现在一样。”母亲指了指我上穿的衣服：“他发给我们一张市疾病控制中心的急通知。”母亲站起来到餐桌的玻璃台板下面那张通知递给我。

母亲又递给我另两张纸：“这些是后来发的。”

“发这些的人还和你们说了什么吗？”看完这些我问。

“他们说要是需要和单位请假就把单位名称和电话写下来，由他们统一请假，不过我们两个都退休，也没这个麻烦。我当时问他倒底是什么病，他说不清楚，也不晓得是真不知还是不能说。他说队已经开来了，是很正式的戒严，情况相当严重，让我们一定要照这两张纸上说的。”

“那这两天过得怎么样？”

“不能打电话是有些不习惯，一开始我是真张，还是你爸说了句，他说张也没用，已经这样了，还是放松心情，心情好了抵抗力会上去，不容易被传上，而且说我们张，你在外面肯定比我们更张呢。好在电视还能看，退休在家里，也寂寞惯了，没事。”

听母亲这么说，我心里一阵过意不去，是不是以后该多回家里看看。

“我呢没事就往窗外看，倒看见了好几次。”父亲接说：“前面八号楼里看来是有问题，来了好些人，有的是跟着穿防护服的人走，还有一次是用担架抬来的。那个老李，”他转和母亲说：“就是每天早上都到亭里打拳的那个，七十多岁了好的，有时我们傍晚散步还能碰到的。”

母亲应了一声，示意她想起来了。

“怎么，他也被传上了。”她有些张地问。

“应该是吧，我看见他跟着人走了。”父亲轻轻地吐了气，角微微皱起，有些落寞。这一刻，我真的觉得，他苍老了。过了会儿，他说：“也不知老李能不能过来。”

怕是过不了了。我在心里说。

推开玻璃门，我走了莘景苑小区临时医疗救护中心。

这原本是会所的大堂，现在门左侧被几张桌隔了个区域来，三个穿着防护服的人坐在桌后面，正拿着步话机和几位需要帮助的居民通话。在他们后面的地方，有一大堆东西，略看去，包括桶装、大米、饼。

“这里是救护中心，请说。”

“我家里没饮用了，那个桶不好都漏光了。”

“好的上送过来。”

“不是，你别张，呕吐恶心不是被染的症状。什么？腹痛拉稀也不是。胃好吗？神怎么样？知了会给你送止药。”这是另一个。

“好的，中午前把粉送过来。一定要雅培的吗？好的，你放心。哦对不起，孩不能送去，必须和你们在一起，在这个小区里。”

对着步话机大叫的声音和里面传的声音此起彼伏，三个人一边接电话一边飞快地记录，嗓都已经哑了。

我走上去问：“我是采访范氏症的记者，请问朗先生在哪里？”

他们也不抬。我前面的人伸手一指：“直走左转。”

“谢谢。”我说。

“对不起刚才不是和你说的。”他向和他通话的人解释。

我不再去打扰他，顺着他指的方向走去。

“喂，他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