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亲看见了？"

从杨铁傅惜娣那里知，拿着地契的原居民，直到一九三九年才搬"三层楼"里住，可钟书同刚才的意思，分明是他在一九三七年的那场轰炸时，就在"三层楼"里。

钟书同也是一愣："我还以为你知了呢，我是三层楼里几个最早的住客之一，不像杨铁他们三九年才搬来。我从它们刚造好那会儿，就搬了中间那幢楼里住，所以轰炸的时候我就在楼里。"

"我在苏老和张老那里什么都没问到，而和杨老傅老聊的时候没提要来采访您，所以您不说我还真不知。"

"哦，老苏也不肯说当年的事吗？那老张和钱六是更不肯说了，这两个的脾气一个比一个怪…这么说来，或许我也…"

怎么又多个钱六，我听钟书同话里的犹豫，忙打断他问："钱六是谁？"

"中央三层楼里的三个老住客，钱六张轻苏逸才，你拜访过张轻和苏逸才，怎么会不知钱六？"钟书同反问我。

"我是从居委会那里了解情况的，可他们只向我介绍了张老和苏老，没说钱…钱老的事啊。"

"哦，我知了，钱六的太过古怪，总是不见他来，一个人住在地下室里，许多人都觉得他是个半疯，怪不得居委会的人不向你介绍他了。连苏老都没告诉你什么，你又怎么会从钱六那里问到什么东西呢。"

"您说您是最老的住客之一，那其他还有谁？"

"有烟吗，儿都不让我呢。"钟书同说。

我从怀里摸中华。

烟忽明忽暗，钟书同了几，把长长的烟灰抖落在烟缸里。

我就静静地坐在旁边，等着他开。

"这件事，连儿我都没和他们说过，过去这么多年了，我至今也没想明白，他们要什么。你既问起，我就把我所知的告诉你，可我所知，只是冰山一角，你要想清楚真相，只怕…这事在当时已经这样神秘，隔了这许多年再来追查，恐怕是难上加难了。呵呵，我人老了，好奇心却越来越，倒真希望你能好好查一查，如果查些什么，记得要告诉我，也不知在我老土以前，能不能解了当年之谜。"

"我如有什么发现，一定第一个告诉您。"我立刻保证。

"三层楼的第一批住客，除了造这四幢楼的孙家四兄弟，就是我，张轻和苏逸才了。"

我嘴一动，言又止。我觉得还是先多听，少发问，别打断他。

注意到我的神情，钟书同说："哦，你是想问钱六吧，他是孙家四兄弟的家仆，而我们三个，是被四兄弟请了来的。"

烟一地起，青烟袅袅中，钟书同讲述起"三层楼"、孙家四兄弟，和那面幽灵旗。

一九三七年，钟书同二十七岁。那是一个群星闪耀的时代，西方学术思的洪和对中国传统文化的反省同时碰撞在一起，动的年代和礴的思想激无数英才，二十七岁的年纪，对于一个有才华的年青人来说，已经足够成名了。

钟书同彼时已经在各大学术刊上发表多篇学术论文，尤其是对两汉三国时代的经济民生方面有独到见解，在历史学界引起广泛关注，至少在上海，他已俨然是历史界年青一辈首屈一指的人，包括燕京在内的许多大学已经发来邀请函，他自己也正在考虑该去哪一所学府授课。

一九三七年的节刚过不久，钟书同在山路的狭小居所，就来了四位访客。

尽这四位来客中有一位的形魁梧地让钟书同吃了一惊，但四人都是一般的彬彬有礼，言语间极为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