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车开地下车库，停好。夏绮文住的那幢楼在离车库不远的地方，阿古走上来，正好瞧见付完钱的夏绮文从租车里伸长长的。他在树丛的拐角停住脚步，看着夏绮文用磁卡刷开大门，影消失在电梯里，这才咳嗽着转走开。冒有所好转，但离康复还远着呢。

阿古并没有走得很远，他站在了旁边一幢楼的门，掏磁卡在应上晃了晃。

“嘀"的一声轻响，锁开了。

阿古推开门，搭电梯到了九楼。九0三室，他就住在这儿。

费城知自己很快就可以把整个剧本完成。他现在似乎随时都能状态，只要坐在电脑前，阿里斯但罗斯和柯丽就会生气地自己扭动起来。

可是费城没在写，他已经呆呆地神了很久。

送走夏绮文后，他去厕所洗了把脸，才发现自己的面惨白吓人。内心，他对这件事的恐惧从未消除过。他竭尽全力让夏绮文相信一切只是巧合，实际上每一句分辩的话从嘴里说来，心里就越发慌张。

叔叔死了，自己差也死了，夏绮文晚上碰到鬼声鬼影，客厅里的油画肖像一夜间变了模样。这些神秘事件在边逐一发生，把它们串在一起的，除了茨威格的诅咒，难还有其他什么可能吗？

至于韩裳的那个理论，曾经给过他一信心，可是如今夏绮文碰到的事情，又怎么用“艺术影响情绪”来解释呢？

一切都在往神秘的方向靠拢，科学显得有无能为力了。

让费城沮丧的，正是他自己最后安夏绮文的话。茨威格的诅咒，历来死的都是男主演！茨威格自传里，那些可怕的死亡发生时，女演员们可能也经历过灵异事件，但她们毕竟没死不是吗？

费城胡思想着，登陆上自己的网络邮箱。

今天的网速很慢，打开邮箱了好些时候。他看见有一封未读邮件，击上去，又要等待很久。

说不定死亡和别并没有关系，而是针对这戏最重要的演员。费城想起了在一九一二年死去的城堡剧院经理阿尔弗雷德·贝格尔男爵，又修正了一下：针对这戏最重要的演员或导演。

未读邮件箱打开了，他看见了发件人和标题。没错，就是他等了两天，却好像等了两年的信。

网速更慢了，浏览的下方动着“正在打开网页”的提示，屏幕上却一片空白c费城不知自己还要等多久，这几分钟比之前的两天还要难熬。他站起来，离开电脑，去给自己泡茶。

叔叔珍藏的铁观音已经被他拿了回来，他取了一些放紫砂壶里，冲满，合上盖，白气从壶嘴里慢慢飘来。

这茶也是叔叔的，他本来从不这么麻烦地泡茶。现在，他以此作为一怀念。

记得叔叔曾经说过，用繁复的仪式来泡茶，反而能让心平静下来，这是茶。他还活着的话，就会这么沏上一壶茶，坐在电脑前一边慢慢品着，一边思考怎么行剧本的改编。

费城在小茶杯里倒满了茶，用轻轻沾了沾，的。他一啜着，却忽然愣住了。

费城想起一件事，自己开始改编《泰尔》，是建立在一个基础上——周淼淼完成了手稿的初译。是叔叔把德语手稿原件复印下来，给周淼淼去翻译的。据费城所知，费克群并不通德语。

也就是说，费克群并没有看过《泰尔》的剧本。

韩裳的理论对此完全无能为力。一个没有看过剧本的人，怎么可能因为受到剧本艺术魅力的影响而死去呢？

文学的染力绝对是受到本国语言影响的，费城的改编是据周淼淼略翻译的剧本来的，茨威格的原作再能影响人的情绪，隔了这么厚厚一层，什么东西都传不到他上了。所以要是韩裳是正确的，他完全不必为此担忧。可现在韩裳的理论就像一块放了几百年的麻布，拿起来轻轻一甩就会抖得到是破。

回想一下，他最初觉得叔叔的死疑太多，不明不白有蹊跷。后来知叔叔的死可能和筹备茨威格的新剧有关，这个诅咒就从费克群的尸上慢慢爬他自己的影里。韩裳给过一线光亮，结果现在他发现，如果叔叔真是因为茨威格而死，那么一线光亮就是个假象！

一个没看过剧本的人死了，他想导这个剧；一个看翻译剧本的人差煤气中毒，他不仅想导而且想演；一个连翻译的剧本也没看过的人遭遇灵异事件，她将要成为这个剧的主演。还需要多少证据呢，自己还想骗自己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