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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0节(3/7)

受非议,被学术界嗤之以鼻。在那样的岁月里,茨威格却盛赞“不只是一个观察者,而且是一个毫无同情心的明察秋毫者。…如果说尼采用的是锤,那么弗洛伊德整个一生用的就是这把手术刀在行哲学思考。"

这样的推崇本就说明了茨威格对弗氏学说的认同,从小说到人传记,这份认同几乎在他每一作品里都留下了烙印。他不仅重视探索神世界,更是多次描写梦、潜意识、幻觉等传统文学很少涉及的领域。

就“激情”主题而言,在茨威格之前的不少作家都曾以此为题材。比如狄更斯笔下,那个为了自己所的人,甘愿替情敌慷慨赴死的人主义英雄卡尔登;尔扎克作品中,那个由于贪婪嫉妒而激起邪恶激情的斯舅舅;司汤达更是立专著论述那修女似的激情之…与他们相比较,茨威格笔下的激情显然呈现了不同的特。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在他作品中反复现的心灵激情是带有神分析印记的。他着意刻画的是潜意识的冲动,望与意识之间的冲突,本我和自我的冲突。如果用弗洛伊德神分析学的专用术语来表达,茨威格作品中的激情就是心理结构中的潜意识、人格结构中的本我活动。

弗洛伊德把潜意识提到了前所未有的度,在他之前,没有人相信潜意识有超凡的力量,甚至远超过了意识。如果把意识比作海面,那么潜意识就是幽的海底,那里充满了暗和旋涡,并且漆黑一片。不过,正如现实中人类对海的无知一样,在弗洛伊德的引领下一百年来越来越多的人把目光投往意识之海的,可那儿依然保留着太多的神秘。

大多数介绍茨威格的网页都会提到弗洛伊德,韩裳在浏览的时候,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好的艺术作品,可以让人在看的时候产生明显的情绪波动,然而从心理研究层面上说,并不是所有的情绪波动都是表面化的。有许多的波动可能连本人都无法察觉,或者不愿意承认,但却会产生远的影响,就如海面和海之间的关系一样。那么一个研究弗洛伊德理论,并把潜意识理论应用到创作中的作家,其作品对读者的影响力,是否也会到“海"呢?在当事人自己并没有受到异常的情况下,意识海的已经被搅成一团麻,以至于连健康状况都大受影响。

这个思路让韩裳大受振奋,也许这就是关键所在!在茨威格的小说传记的读者中.可能也有许多因此而健康恶化,甚至死亡,但其迹象不如名演员死去这么显彰,所以没人把这两者联系起来。

可是这样一来,茨威格岂不是变成了一个可怖的杀人凶手?这个推想让韩裳自己也有些瞠目结。而且依此推想,自己看茨威格的小说和自传,岂不是也暗伏着危险吗?

韩裳摇了摇,又有些狐疑起来,要对潜意识产生这么极端的影响,已经超了心理学的一般范畴。对任何生而言,生存下去是原力,她的推想,等于是承认茨威格有逆反原力的力量,这可能吗?

她重新拿起《昨日的世界》,又读了一遍相关内容,想看看自己是否漏掉了什么东西。

她的确想到了一些新东西——一个被她错过了的盲区。

导致了三位名演员和一名导演死亡的四剧,后来的命运到底怎样?是就此停演,还是换角继续排练而后演呢?——

在阿达尔贝尔特·特考夫斯基演《忒耳西忒斯》死去之后,茨威格这样写

算了,我心里想,就此结束。虽然现在还有其他两家廷剧院——德累斯顿王家剧院和卡尔王家剧院愿意演我的这剧,但我已兴味索然。特考夫斯基去世后,我想不到还有谁能演阿喀琉斯。

这样的叙述,很容易让人产生这戏此后再也没有上演的印象。可是细细想来,却又未必。

茨威格只是一个剧本作者,在卖剧本之后,是否上演、什么时候上演的权利在剧院,而不在他。站在剧院的立场上考虑,主演在演前死去,并不一定会影响整剧最终的演,特别在剧院方对剧本满意的情况下更是如此。他们大可以换角演。

并且,在首演之后,会有其他剧院不同版本不同演员阵容的演,还可能翻译成不同的语言,在不同的国度演。那么这些之后的演死人了吗?

一段原先忽略了的内容似乎印证了这个猜测。在写完因《大海旁的房》而死去的阿尔弗雷德·贝格尔男爵的遭遇后,茨威格写了这样一句话:

即使到了十多年以后,当《耶利米》和《沃尔波内》在战后的舞台上用各可以想得到的语言演时,我仍有不安之

综合网上可以查到的资料,茨威格一共写过,或者说公开了七剧,除了导致死亡的《忒耳西忒斯》、《粉墨登场的喜剧演员》、《大海旁的房》之外,还有《一个人的传奇》、《耶利米》、《沃尔波纳》、《穷人的羔羊》。也就是说,算上兰德娄的译本,他也只有一半的剧作死了人。茨威格当然不会把这个“鬼故事"告诉要上演他剧目的剧院,所以,以《耶利米》和《沃尔波纳》的受迎程度,他的其他几戏,也应该有类似的待遇才对。

为什么不是茨威格所有的戏剧都会让主演死亡这个问题,韩裳还勉可以用不同的艺术作品对人的震撼力程度不同来解释。可要是那几死了人的剧,都只有在首演的时候,才会死一个主要演员或导演,她的艺术影响情绪致死的推想就要垮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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