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茨威格(3/3)

我们前面提到他在亡期间质上的优越条件,然而质毕竟不是决定一个人幸福还是不幸的主要原因和条件。神上的折磨往往甚于上的酷刑,对于思想锐、情细腻的人,更是如此。这,他在《象棋的故事》里写得十分刻而个人信服。在各式各样的法西斯的牢房里,有多少优秀之士不堪这折磨,终于神崩溃;又有多少人,因为忍受不了这无声无形的酷刑,内心极度痛苦,终于在自杀中寻找解脱痛苦的途径。茨威格在国外,没有受到他的亲友们遭到的厄运,但他去国离家,成为四海飘零的亡者,内心同样各受折磨。他那的心灵,既承担着自己的痛苦,也分担着在祖国受迫害的亲友、同胞的忧患。于是,他到心力瘁。这不是的疲劳,而是心灵的疲惫。就像他在《富歇》一书中描写的“百日”期间拿破仑的神状态一样:对命运的打击已失去抵抗力。这位心理分析的大师,自己也是情细腻、极其的人。

再加上他为人正直,不是仅仅考虑个人的安危荣辱。他的人主义理想、对人类未来的设想被第二次世界大战的炮火所摧毁。连天烽火,遍地尸骨,人泯灭,德沦丧,人类堕落成自相残杀的野兽,使他理想破灭,万念俱灰。在他自杀前几天,传来新加坡沦陷的消息,此时此刻,他一步到心力瘁,生不如死。他相信人们总有一天可以看到“旭日东升”但这需要等待,需要经过长期的善与恶的搏斗,而这场搏斗中他只能等待,只能忍受,这是他所不能接受的。这等待便是折磨。为了摆脱这折磨,他决定及时不失尊严地结束自己的生命。他到死亡乃是返回故里。他不是战士,他没有一颗的心,不能指望他战斗到最后一息。他是一个正直的人,有良心的作家,他曾为别人的苦难,笔尖蘸满了同情,写下了一篇篇人落泪、动人心弦的作品,让我们也为他的死一掬同情之泪,为这样一个天才作家的殒落而谴责那罪恶的法西斯主义。

茨威格去世后,西总统下令为这位大师举行国葬。成千上万的民众,不久前曾踊跃参加这位作家的朗诵会,这时怀着悲痛的心情跟在灵车后面为他送葬。西政府决定把茨威格生前最后几天住过的那幢坐落在彼特罗波利斯的别墅买下来,作为博馆供人参观。

法西斯上台前,茨威格的创作如日中天,在德国作家中拥有读者之众,很少有人能超过他。他的作品雅俗共赏,销售量直线上升,他思想邃而不于晦涩,文字平易而不于肤浅,情节动人而无斧凿的痕迹。他没有德国作家故玄虚的通病,没有玩沉的“哲理思考”也没有为卖渊博而故意生造来的古怪词句。茨威格这纯正真切平易近人的风格,是他赢得读者的主要原因。在广大读者心目中,茨成格既是个杰的艺术家,又是个能给人以藉、启迪的朋友。然而,这样一位优秀的作家却长期为文学史家和评论家所忽略。

一九三三年以前,反映迟钝的文学评论家还来不及对他的作品作恰如其分的评价,一九三三年茨威格的作品被焚遭禁,从此这位犹太作家几乎从德国学者的视野中完全消失。

一九四五年以后,茨威格的作品首先在国和日本,接着在苏联引起烈反响,惟独在德语国家似乎为人所遗忘。直到一九八一年,茨威格诞生一百周年,联德国S?费歇尔版社重版了茨威格的作品,他的中短篇名篇《奇妙的一夜》、《情的混》,他的作家传记《三大师》、《与妖搏斗》,他的历史人传记《约瑟夫?富歇》、《玛丽?安东奈特》以及他惟一的长篇小说《与同情》先后版,并且一再重版。读者似乎发现了一颗文坛新星,从此茨威格名声大振,不仅他生前已经发表过的名篇逐一再版,便是他生前从未发表过的遗稿也被克鲁特?贝克整理付印。于是读者得以欣赏茨威格的另外两长篇小说《变形的陶醉》和《克拉丽莎》以及其他第一次问世的中短篇。从一九八一年掀起的茨威格,至今持续不衰。这至少说明,他被人遗忘,并非他自己的过错。五十年前,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不可一世的“元首帮”葬在瓦砾堆里,遭到千古唾骂,茨威格却在他那遍布全世界的读者心里得到永生。为了使中国读者更全面更刻地了解茨威格这位几乎被人遗忘,如今又重现辉煌的文学大师,国内德语界的著名学者和富有经验的翻译家通力合作,共同翻译了这小说集。他们殚竭虑的辛勤劳动保证了这小说集的质量。我在此向他们表示衷心的谢忱和诚挚的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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