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兵荒的声音仍在继续，刀落到木质砧板上，比雨还密。他觉了很长时间，才走到厨房。这也是他的错觉，其实他走过去的速度正常。他一看见砧板上鱼已经成了一堆血酱，白墙血迹斑斑，刀还在剁，刀已经和手长在一起，刀就是手，手就是刀，全都鲜血模糊。

大的腥味让方东树一阵恶心。他不得不抱住她，勒住她的手臂，她嚎叫着要挣脱，他使了男人的力气。这么密地抱她，是怕刀伤了她。他拚尽全力打算开始一场生死争夺，突然降临的温迅速平复了她的颤抖，她的手松开了刀，停止了对那堆血酱的仇恨。她一下变得柔弱无助，如婴儿般对世界丧失了和恨的能力。霎时自责填满了他的内心。他把她扶到洗手间，放开，替她把手洗了，净脸，犹豫在给她换衣服之前，是否帮她冲个凉。实际上他并没有犹豫，只是一个闪念，很快就否决了。他站她的背后，脱去她的上衣。她穿的是黑T恤，她极为合的举起了双手，从镜里能看见她神涣散，同时看见——其实他并不想看——她的上半，她还算白，垂丧气的房，因下岗已久，绝无东山再起，再就业发挥余的奢望，灰暗无光，如失神的。

他从背后给她另一件T恤，白的，她的先钻来，她的手没有脱衣服的时候顺从，似乎不愿往袖里。他使了力，才算完成了整个过程。他把她牵到客厅，给她泡了一杯旗参茶，打开全世界最轻柔舒缓的音乐CD，然后去厨房清理那血腥战场。

他心里浮起一丝愧疚。

全省“十佳创意建筑设计”颁奖晚会在本市音乐厅举行。音乐演将会有国内知名的艺术家表演献艺，门票几乎是半卖半送，所以连红云山脚下也比平时闹，车到爬，从音乐厅到山脚下的路，能停的地方全停满了。七钟的时候，天虽黑了，蓝天白云还在，窗星星的亮了，车灯漂浮于路之河面，行人好似漾来的波纹。

政府官员安排就座剧院正中间，但不到时间，全在贵宾厅里候着，边喝茶聊天边吃果。若有人门或门，里面的笑声就会从门里挤来，但由于外面人多嘈杂，也只有附近的座位能听到。媒记者自由穿梭，扛摄像机的，横冲直撞，机关枪似的东扫西瞄。离颁奖晚会还差三分钟的时候，领导们从贵宾厅等级秩序鱼贯而。

方东树从朱妙面前走过，他只看了她一，他想迅速的完成看得动作，朱妙却觉到他的目光和她的目光粘在一起，他不得已移开的时候，如“丝地瓜”隐秘不舍得情丝被拉的很长，缠上别人的，肩膀，拐弯时座椅的靠背。

通常在餐桌上吃“丝地瓜”这菜的时候，需要准备一碗凉，夹起地瓜块往凉里一探，牵扯不断的粘丝立即断了。对于方东树中的“地瓜丝”公众场合本就是凉，在不断的微笑招呼中，转移到心里丝。

喜脸的人不少，上台发言的一个接一个，报幕的主持人上上下下。组委会的秘书长是个四十左右的女人，十分想利用几分钟舞台时间让自己全的光彩都放来，涂得雪白的老脸眉飞舞，红翻飞，把评奖活动的辛苦努力好结局统统刷了一遍，握话筒不肯撒手，亲地想和它永远厮守。大家都在担心她刹不住车时，她却乎意料的谢鞠躬，因为她的结束，台上响起烈的掌声。

十个获奖者，五位颁奖领导，分成两才能颁完。朱妙第二上台领奖，正如她激动盼望的那样，方东树排到了她的面前。众目睽睽之下，无法“地瓜丝”他祝贺她，递奖杯，对视，握手，然后转离去。只一，她看见他又瘦了，她总给他不断消瘦的觉，他笔的西服装扮，也不能抹掉只有她才看得见的痛苦无望。

一束追光灯打在主持人上。

第一个节目开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