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还是读过，答应得就有底气。

斯主你是哪儿人哩？钱小红怕斯主跟她谈诗，急忙移开话题。

浙江人，毕业就自己跑来S城了，有挑战的一个城市。阿红你坐吧。钱小红就在床沿坐下，斯主也坐下了。斯主坐下又起来，把茶端给钱小红。钱小红端了，站起来把茶放回原。两人一起一落，都有些焦虑不安。

看我的影集吗？

好啊！

斯主搬一本八开大的相册，太大了，相轴放在斯主的右与钱小红的左隙里，每条大各承担一半重量，斯主的右臂抵着钱小红的左臂，右肩挨着左肩，两个人都像独臂。斯主的右臂不动，钱小红的左臂不动，手臂像士兵待命，等待情降大任于斯。八开大的相册，把两个颅拉拢了，钱小红额前的发到斯主的鼻尖，斯主的呼轻轻拂。

你帅哩，这些男生都没你好看。心到嗓了快堵住呼，空气里撒了迷魂药一样，令人乎乎意识渐渐空白，钱小红仍挣扎着开了一句玩笑，好证明自己有清醒。

右指搭上了左指。一、二、三、四、五，渐次移上来，右手压在左手上。左手动了一下，右手暗地使了力，左手驯服妥协，右手则轻轻厮磨。相册搁在上，没有手翻动，左耳受一温的气，一条濡的添着左耳，左耳被湮没了，在耳际汹涌，往嘴方向漫延，迷惘的嘴，不自觉地微张，甚至偏了，向着涌来的方向迎合，到嘴角时，有半秒地停顿，便彻底漫卷覆盖了。然而并不疯狂。

我不想欺骗你，原谅我情不自禁。嘴轻轻放开，退去。

你应该找份好的工作。斯达岭低着看着钱小红的大。

女人真多事。詹士发廊的小都病了。当然不是病不是艾滋病，而是神病，神病不是神经病，只是每个人都怀上了心事，神上有与往时不同。阿玲仍想击败老的顽固，攻克这个保垒，就能迈上新台阶，心中去意渐，活得也不卖力；阿青患得患失，洗泡沫总掉客人上，阿青的心事没人知；李思江忽然间像个真女人，举手投足间多了韵味；钱小红得闲就翻唐诗赏析，斯主来得少了，钱小红的魂魄丢在那天那个瞬间。读了书的人，就是不一样，就那么一丁事，却搅得人心里波涛汹涌，恁是钱小红跟男人过多少回，也不曾验过的那摄魂沉醉，或许这就是恋？斯主要钱小红换个好的工作，钱小红才发现把幸福鸭手袋厂揭榜的事情忘得一二净。

现在去还个用！钱小红把书一扔，说李思江耶，来帮我一把。李思江吃着坤仔留下的话梅，又又咬，抿着嘴牙齿在里面大动戈，直到把梅枣里的一丝味一丝屑耐心地消灭了，才吐掉把另一颗投到嘴里，仿佛不这么对不起坤仔，当然也有可能，李思江是在品味并消化她的情。她站在钱小红背后，两只手漫无目的地掐着，若无其事地东一下西一下。钱小红的脑袋到李思江的，惊讶地叫了起来，思江耶，你开始发育哒？好大的步哩！吃话梅起来的么？

有几个晚上，一到下班时分，坤仔就跨着托车来了，接李思江去喝茶，一喝就喝到第二天八九才来。李思江捶了钱小红一下，小睛眯成一条。你这几天何解总看那本书？斯主给你布置作业哒？唐诗赏么？这么厚，冇看见过书从后背开始读。阿青，你见过吗？李思江对着镜问阿青。阿青落寞地笑，青豆一片黯然。

思江耶，有的蛮有意思的，我给你背两句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