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是远客，他和左依娜被荣幸地安排在电视机的正前方。晚会开始前电话铃响了。先是庄严的老母亲接，老母亲接了给了庄严，庄严说了几句给了庄一心，庄一心对着话筒喊妈妈。为了不影响庄一心聊电话，老母亲把电视声音调小了，大家自觉停止说话。大约讲了七八分钟，庄一心又把电话给庄严，说，爸爸，妈妈要和你说话。庄严接了电话，平淡地说了几句客话，不断地嗯嗯嗯，觉对方在吩咐什么事情给他。左依娜觉得索然寡味。她站起来上了一趟厕所，就再也没有回到电视机正前方的座位，她和庄严他的孩挤在一块，那个八九岁的女孩很兴她坐在边，并且很有兴趣地问了一些圳的事情。左依娜一直很谢那个女孩，她缓解了她的不安与烦躁。庄一心和庄严在左依娜角的余光里。庄一心在庄严的怀里撒，占据本应属于左依娜的领域。左依娜慢慢地孤独。她在想平前，这个时候，他在什么。她去房间往家里挂电话，没人接。她有些失落、沮丧，憋闷，无聊，再看着庄严搂着一个孩，别扭。时间的针尖在左依娜的心滴答舞，一下一下地刺痛，慢慢的，她的心就千疮百孔了。好不容易挨到新年的钟声敲响，仿佛是解放区响胜利的号角，监狱的闸门向囚犯敞开，厩的栏杆倒塌，霾的天空下起了酣畅的雨，她地一气，再缓缓地吐来，持着微笑，与大家了晚安，钻了房间里，如释重负，把自己扔到床上。

你不兴了。庄严说。他居然知她不兴，可他居然这么晚才来关心她是否心情舒畅。左依娜想，气忿地别转了，不理他。你别不兴了，你都听到了，我没和她说什么话嘛，总不至于像仇人一样吧。他压在她上。她不兴的理由，他只估到一半。她默认他说得对，就顺手推舟，气呼呼地说，她说什么了？她又吩咐你什么嘛？庄一心读书的事情，过完年带她回圳上幼儿园，这也是我的想法，我正想和你商量。庄严很随意地把问题摆了来。左依娜闭上，在心里发一声绝望的叹，噢，我完了。

好不容易有在大广众之下，像所有的情侣那样行走、谈笑的机会，可是，庄严手中或者背上多了一个庄一心。他一会儿牵她，一会儿背她，庄一心一会儿要撒，一会儿要吃泡泡糖，庄严的全力都倾注在庄一心那里。来往的行人打量着她，左依娜觉得很尴尬，她觉得孩很烦人，甚至很讨厌。她慢慢地落后于父女俩，盯着父女俩的背影，然后加快了脚步，把自己的背影甩给了父女俩。

庙会广场上，有许多民间艺术家在现场编手工艺品售。左依娜躲避瘟神一样，庄严保持两尺远的距离。她和他一路没说几句话，彼此都觉有沉重。这时，庄一心被一只大的青篾的绿蝴蝶引住了。那只蝴蝶被民间艺人挂得的，展开灵动的翅膀像风筝一样飞翔。庄一心满心喜，满渴求，连声说，爸爸爸爸，我要那只大蝴蝶。庄一心穿着红对襟小棉袄，她的装束和声音引了别人。左依娜走上去，问老艺人，蝴蝶怎么卖？老艺人看看左依娜，再看看庄一心，说，三十块钱一个。三十，太贵了嘛。庄严用当地话说。老艺人笑呵呵地，立即降低五块。左依娜付了钱，把蝴蝶递给庄一心。

到动画舞台的时候，人多了起来。庄一心举着挤变了形的大蝴蝶，嚷着看不到孙悟空猪八戒，庄严又背起了庄一心。但是庄严的背上仍不够，于是，他把庄一心驾在脖上。这样，庄一心就地突于人群。骑在脖上的庄一心洋洋得意，而庄严却很吃力的仰着脖，不堪重负的样，显得很猥琐，这幅原本幸福的父女图，在左依娜里很不谐调，她终于忍不住了，好像有一拨动了火炉的柴，一明火陡地从她心窜起。下来！不要骑在脖上！左依娜严厉地一声喝斥，庄严和庄一心都怔住了。庄严放下庄一心，庄一心小小的影在与之间站立，庄一心的脸在与之间茫然，庄一心的神在与之间惶恐，庄一心在与之间充满不知何去何从的困惑。左依娜心忽然又浮现了怜悯，她蹲下来，对庄一心说，爸爸太累了，阿姨来背你。庄严黯然的脸上勉带了，而庄一心的表情似乎一直沉陷在被喝斥的恐惧里。事实上，左依娜只是象征地背了几步，就放下了庄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