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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雪(5/6)

弃我,要娶我;现在,和我谈什么呢?如果你不骂我,我倒要说,我觉得下这样,我才觉得和你稍微站齐了一些。以前老板娘就告诫过我,一个乡里妹,不要妄想嫁个镇里男人,尤其是好男人。许多人都是这么认为的。

球球,乡里人受镇里人轻视,残疾的也是这样。如果把癫也算残疾一类,大家基本上忘了癫也是人。你这么好,理该有一个你的人呵护你。至少他是个健康的人。

不说这些了,厉,你不能改变决定。你答应过,和我结婚,陪我找县长。现在发生小意外,就想推诿了是不?

厉红旗不说话,只是用左手抓握球球的双手,默默地用力,再用力…

厉红旗院的那天,雪过天晴,分不清太与雪,哪个更为耀。街积雪正慢慢地化成泥,踩上去,鞋底下溅散的声音。远不易涉足的地方,雪正变得稀薄,形成大小不一的块状,像岛屿分布。屋檐的滴声轻松舒缓,滴在沟里,聚集成一淌,源不知在哪一消失。下午的时候,太躲起来,雪停止化,一切即将冰封。

天更冷了。

怕厉红旗缠着纱布的半截手臂吓着母亲,球球独自回家过年。

球球认真地把和厉红旗的关系与母亲讲了。母亲似乎还为那个独苗木匠的事耿耿于怀,即便是听到球球要嫁镇里人了,也没有一丝喜悦。嫁吧嫁吧,反正好人家都让别人挑去了!母亲抱着新添的孙,腋下一截泛黄的棉絮,脸颊上有一圈更的红薯。球球知,那是冻的。母亲腾一只手,把压在灰烬下的炭火拨旺了,继续说,过年没猪杀,猪发了瘟,扔了。爬过年槛,你二哥就要盖新房,我给你打脚盆、桶的钱也垫去了。母亲脸上的皱纹很,说话的时候,每一条皱纹都静止不动,没有哪一条不安地扭曲。

球球知母亲的意思,她也没有想过,母亲会为她准备什么嫁妆。她告诉母亲,她将要嫁人,仅仅因为她是母亲,厉红旗必需从这个家里将她迎娶过去。

正月初一,他会带上媒人前来“送日”球球盯着母亲的皱纹,一条一条地数。

母亲的面容消失了,球球看见的只是一群蚯蚓,一堆枯枝,一片裂的田地,一张废旧的皱纸,或者是一些猪圈的稻草。稻草。想到稻草,她的现了猪圈,耷拉着大耳朵的母猪,站在稻草上,面带微笑,端着两只鼻孔呼哧呼哧地气。接下来,她又看见蓬的稻草,长在县长的上,发里隐藏猫一样的睛,一明一灭。

妈…妈?球球张嘴呢喃。

妈?妈?你还记得叫妈?!养你十几年,你喊过老几声?母亲的话像颗掉到地上的玻璃球,一路弹

你,是我的…妈妈?等玻璃球停止动,球球捡起了它。球球的语气表明,如果是她的妈妈,她没有给过她一,这句话,可以是诘问;如果是她不是她的妈妈,这句话,便是疑问。

母亲哑了。

她怀里的孩看着她。木然。

母亲放好孩,低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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