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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找冥冥中的母亲(5/6)

易地走县长的窝。然而这轨迹是模糊的。她并不知县长的生活内容。她完全是在想像与猜测里寻找。她突然爆发的咳嗽,常把街上的老鼠、猫、狗、人等活惊吓。于是,接着有一些现了她没料想到的麻烦。

有好几回,球球从堂里钻来,把别人吓一。有人认得她。一个女孩夜晚的行踪本来就有些可疑,更何况总会在同一个地方遇上,不由人不揣想这个堂里的男人,有某可能的男人,某和球球可能发生关系的男人。球球到医院打胎的事,早就像一地下涌动的暗,传遍了有闲心和没闲心的人的耳朵,这样的一个女孩,夜晚到某一,和某一个男人发生一事情,不必有一丝怀疑,对于一只破鞋,更无须有任何的同情。因而镇里的人就把球球夜里“偷情”的事张扬开了。一传十,十传百,连球球夜里那惊诧的表情,也被她们描述得活灵活现。闲暇时嚼,像嚼颗带劲的槟榔一样,生津,还锻炼了腮腔,镇里的人因此活得更健康,更有滋味。

在她们嚼够了,把槟榔渣吐到球球面前时,球球才知,她已经成了镇里的婊

几乎所有的男人都成了已经、或者是可能与球球有染的对象。关了房门,女人们免不了会审问一下自己的男人,在某一个可能的空隙时间里,那个年轻的货是否引诱过他,然后咬牙切齿地说,十几岁就打胎了,成破鞋了,还有什么事情来?两条还有什么放不开的?看她那眉,就知不是好货!当然,这些情景都是别人卧室里发生的,外人看不到,球球也不会知这些。不过,她已经从镇里的男人和女人们的里看到了一切。她无话可说。她埋下,自己掉几滴泪。如果她向人们解释,夜里只是找县长而已,她和镇里的男人没有关系,她知镇里的人不会相信,相反会嘲她,撒谎也不到家,骗三岁小孩还差不多。一个女孩,黑灯瞎火的摸索,还说是为了找一个癫,谁听了都会饭!但事实就是这样,事实就是这样,她就是在找县长,真实得比假的更像假的,比欺骗更像欺骗。对于镇里人的言,她除了回应几声更猛烈的咳嗽,哮的声音更响更急以外,她始终无法开

离年关越来越近,即将当老板娘的兴奋冷淡下来,原本是球球生命中最重的东西,忽然变得没有一意义。她的兴趣与情遭到了打击,打击来自于镇里的言,也因为县长音讯杳渺,还因为她看清了自己和镇里人份的差距,这差距固,且永远不会改变。像老板娘那样,当上老板娘,嫁一个镇里人,这个愿望越来越渺茫,并且遭到她自己的鄙视。她心底那对县长莫名的依赖,像一颗爬到了树的青藤,再也无可攀附,正昂着,茫茫然在风中摇摆。此时,草木皆兵,她已无说话,也无人说话,连老板娘也不能让她百分百地信任了。便叹原来人和人之间,都是蒙着心说话,来往,生活的。即便是她和母亲之间,也隔了厚厚的一层。她所记得的母亲,总是骂骂咧咧的,竟没有一个温馨的片段。不过,想起母亲总是好的,因为这会连带想起母猪,母猪上的气味,猪圈的馨香。她想回家,准确地说,是想回到猪圈去,回到母猪边去,那才是最快乐的时光。如果真的回家,她又想到了镇里的人和事,除了县长和算命的老,恐怕没有让她念念不忘的东西了。

关于傅寒,现在回想起来,她竟说不是否他;关于厉红旗,她只想知他是否她;关于燕、罗婷、罗中国、曹卫兵,程小蝶,她也许会偶尔想起他们,并且心平气和。她是随便假想,她知自己,或者有一天会离开小镇,但肯定不是回家。家的概念,越来越模糊,或者原本就没有清晰过,除了小溪边的那所可以栖的木房

不怎么在店里面的老板娘,又围上腰围巾,在厨房与店堂里往返,依旧是一副笑眯眯的神情。这个冬天,老板娘瘦了,肤里的份风了,走起路来便显得轻飘。球球啊,记着不要对外人说,是你把店承包下来了,你看现在到风言风语的,对你不利,店里也不能失去镇里这拨老主顾,知不?老板娘说。

球球惘然,只见自己的飘浮,像尾鱼那样,在空中游弋。鱼呼困难,睛突,不断地张嘴,吐连串的泡,咙里发咕噜咕噜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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