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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火宅惑了(4/6)

开始计算,到桥西街,也就是酒厂门,有失恋的人用脚步统计过,共有三百零三块麻石,一般人三步能横跨两块,因而也能计算所行走步数,也就能测量桥西街的大约米数了。桥西尽,厉红旗所在的那个国营酒厂,有将近一百个职工。酒厂的效益,像酒鬼半清醒半迷糊的状态,是半死不活的。麻石街直通酒厂,穿过酒厂大门,倒像酒厂把麻石街里,反过来,麻石街又像酒厂吐来的一条长。这个酒厂,是全镇为数不多的砖块泥建筑之一,数丈的烟窗里冒的白烟,或者蒸汽,盘旋在枫林镇的上空,这现代化气息,反倒使小镇有几分虚幻。

球球先到自己的住呆了一会,天完全黑下来时,才慢吞吞地上了街。上了街也不急于往厉红旗那里去,只是一个人漫无目的地数着麻石板。她还是在拼命地记忆。桥西这边本来冷清,这会儿街上更是没什么人影。这边的房比桥东的陈旧,没有什么店铺,没有店铺里的灯光影,因而街上也没那亮堂。小胡同倒是很多,从街面忽然伸直过去,使街像一条长了许多脚的蜈蚣。胡同里偶尔会有一只猫捷地穿过,或者有一只狗,对着墙角撒。球球就住在其中的一条胡同里。刚才来的时候,她闻到秋天的霉味,厨房里飘来的饭菜香味格外诱人,这两气味混合在一块,她就产生了躲在被里倾听风雪的望。

是这样啊,躲在被里,什么也不想,听风找不着家似的,呜呜地哭,温里的她,就觉得安全,踏实,像躺在猪圈里。想到猪圈,就想到母猪的气味,想到母猪的气味,就想到县长和算命的老。但是,她只是从她们上闻到过一次,就一次,这使她回想起来,便怀疑是一错觉,鼻的错觉。她不得不回重新回忆,然而气味这东西,远不如景象这么好把握,视觉里的东西,总是形象的。因此,她似乎在一瞬间求证了,然而,在另一瞬间,她又否定了。但是那亲切的、令她心颤的觉还在,真真切切,且是温馨可

她迷糊了。

她迷糊地在街上来回地数麻石板。她重新想到了那个梦。梦里那个叫“许文艺”的名字,冷不丁里,她立即想到枫林里的那棵树,那些刀刻的文字,那隐藏的不为人知的故事,它们为什么跑到梦里来了,并且像一个谜一样,在等待她的解释。被遗忘的事情,又记起了一丁,她有兴。于是又想了一些关于许文艺这个名字,及这个人的事情。自己的想像来塑造她,并且想像她是一个丽温柔的女孩。

球球心里又有了找老的想法。

似乎所有的谜都从老那里诞生,而谜底也都在她那里潜藏。她总在黑暗中,别人看不到她,她便像上帝或者神一样神秘。连程小蝶和她一样,也很难被别人所了解。球球一路想,脚不由自主地朝程小蝶家走去。

不过,程小蝶家没有人在,她摸到门上一把冰冷的铁锁。折回来后,她去了厉红旗的住。厉红旗在刷牙,嘴里一泡沫。他在这个时间里刷牙,她觉得很奇怪,便问,你刚起床么?厉红旗一笑,着一嘴泡沫说不了话,拼命打手势示意她先坐下来,自己跑到厨房咕噜咕噜把嘴里清理净了,才用着手走来。

你说对了,是刚起床。昨天夜班,所以白天就睡了一天。刚洗完脸刷完牙,厉红旗的那张脸显得非常净。

幸亏我转了一圈才来,否则就吵醒你了。球球小心地坐在一把竹椅上,觉到竹椅的冰冷。

听说你妈生病了,好些了么?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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