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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躺在医院里(6/6)

青苹果的气味。但是,她发现,她的鼻不灵了。除了肮脏的腐菜叶,河里飘浮的机油,还有别人嘴里嚼着的槟榔等比较明显重的气味,她已经不能轻巧地分辨与捕捉到她想要的东西。她甚至还询问了罗中国,罗中国说,前几天在程小蝶家看到过傅寒,大概是呆腻了,提前回学校了吧。罗中国对球球很客气,客气得生份。自从那天晚上,他在球球上胡爬过一回后,他就自觉地疏远球球,并且不再到白粒店去了。

傅寒从小镇消失了。球球的嗅觉彻底迟钝。经过胡同,经过老板娘的家,那么近的距离,她还是闻不到青苹果的味。她失了魂似的,天天在心里喊,天天在心里问,一会儿怨恨,一会儿想念,哪怕老板娘每天给她炖上一碗汤,她的仍是飞快的削瘦起来。

没有理啊,难真的连个招呼都不打,就走了吗?这么无情吗?在镇里,你还有别的女朋友吗?程小蝶呢?你和程小蝶到底什么关系?傅寒,傅寒,你太让人伤心了。你有过一个孩。但是,他成了一团血球,像燕说的那样,被扔了垃圾桶,也许被狗叼走了。你在意吗?你不会在意的,你边有那么多女孩。可是,为什么不和我告别,我不会成为你的累赘,我不会让你不快乐,我也没有向你妈妈告密。球球泪越来越多,并且动不动就满面淌。她坐在偷偷喜傅寒时,常去的那片地方,她希望他在断桥上忽然看见了她。他拥抱她。地。把她嵌他的里。

球球到底没有见到傅寒。

大约是半个月后,她收到傅寒从学校寄来的一封信。信是这样写的:

球球:

对不起,不辞而别。但是,这样也好,避免分手时彼此难过,我想,这是一比较理想的告别方式。我是非常喜你的,你不要有丝毫的怀疑。只是我们相距太远,我再沉迷下去,只会给你带来更的伤害。你知,我妈妈无论如何是不会同意我娶一个乡里妹的。球球,我辜负了你,不安,我会永远歉疚。不要恨我,球球。

傅寒于学校

似乎没有丝毫的惊讶,又似乎是被这突如其来的事情击懵了。她将字句反反复复地看了无数遍,只觉得前事飘忽不定,太里有火焰动,有枯枝噼哩啪啦地燃烧并爆裂,将火焰冲散了,落下许多零碎的火,火如雪落街面,迅速熄灭了,或者是了麻石板里,麻石板像烙铁一样红,光脚的农民,脚板被灼得咝咝地响。像她院那天一样,她整个人都轻飘飘的,浑份被蒸发了,枯叶,被风翻来翻去。她看见了,她被风翻来翻去。从街心,一翻,再翻,碰撞到对面的房,弹落在那片斜坡上。

县长坐在那里,摊开手脚,烤九月正午的太。县长不断地翻转着自己的左臂,好像在火炉上,烤一串什么。她无比专注,似乎时刻担心烤糊了,浪费了味材料。但她的脸却是朝向白粒店这边,她的视线,本没停留在手臂上。她手上冒来的汗,金黄,倒像烤来的油。她脖里也淌汗了,她像炼钢工人,劳动模范,本顾不得拭。球球看见自己落在县长的手臂上,她被县长手臂上的汗粘住了,地粘住了。她闭上睛,县长上那属于母猪的香味,慢慢地注她的心里,她觉一丝清凉浸,她通渐渐地降温,她这片枯的树叶,缓缓的充盈了绿的汗

很久没看到县长了。很久没和县长说过话了。在傅寒现后的这段时间里,她彻底把县长忘了。县长晒黑了,辫散了一个,更是蓬垢面,半边脸像块石,躲藏在草丛中。县长的衣服也换了,不知哪里来的一件黑衣服,黑啊,黑,像死人穿的那么黑。球球见过躺在棺材里面的死人。县长这黑衣,使县长有神秘魅力,但她的别更是难于辨认。

县长脚上拖的是一双烂军鞋,鞋面和鞋底像藕断丝连的情人,说它们没有什么关系,却仍有些位连在一块;说它是鞋,却已全无鞋的样。县长这回穿的是裙,抹布一样的裙,依稀看是格的,比抹布还陈旧,比抹布还要败相几分。这些显然都不重要,县长并不在意,她仍是烤她的手臂,她的手臂既是铁叉又是烤,她速度匀称地翻转着。

球球真的像片枯叶翻到了县长边。她并不知,自己想什么。

球球,过来!球球看过去,居然是罗婷。她吃了一惊,把刚才的事忘得一二净。罗婷站在店门,满面笑容,和脖上的金项链一起,闪闪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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