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完。球球看曹卫兵一，抹桌，摆凳，手脚一直不停止忙碌。

那我帮你磨，磨完再去。

不用了，和老板娘一块磨。

票都买了，你到底看还是看？

真的没空啊，你和别人去看吧。

猪日的！县长生的！乡里鳖！曹卫兵朝凳狠踢了一脚，一气把球球的父亲母亲全骂了一遍，才悻悻地走了。

球球知父亲不是猪，她也不是县长生的，这个曹卫兵怎么骂，她也不会多生气，但他骂她“乡里鳖”她便气得浑发抖。鳖，是女生的意思。乡里人骂“蠢得像鳖一样”也没有“乡里鳖”这么刺耳。曹卫兵居然还把鳖分成了乡里的和镇里的，球球在他嘴里，不但是个鳖，而且还是乡里鳖，对乡里鳖的轻贱到了无以复加的程度。曹卫兵太恶毒了，球球觉得心灵遭受了严重地伤害。但是曹卫兵是土匪，是黑社会，球球不敢回骂，只是狠狠地着桌，吧嗒吧嗒直掉泪。

乡里鳖，乡里鳖，我偏要嫁到镇里来。球球咬咬，心里暗暗地发狠。

听见县长唱歌的时候，球球停止了泣。街上行人模糊不清。她来回了几下睛。她想起晚上的梦。于是她走到门，想看县长有什么变化。县长上包着一块朱红的丝巾，脸上有细密的笑容。走了几步，县长把丝巾扯下来，在空中挥舞，喊几句号，再小心地把丝巾叠好，揣袋。

球球忘记了县长的牙齿，她被那条红丝巾引了。小镇上没有那样的丝巾买，也没谁围过那样的丝巾。县长她从哪里来这么漂亮的丝巾呢？不哪里来的，球球很喜。这个季节，正合适系那样的丝巾，再过些日，天一，就只有等秋天了。整个下午，她都在思索，用什么跟县长换丝巾，才不至于让人认为，她占县长的便宜，比较公平合理，而县长又很愿意呢？

一个胖的女人，几乎是倒退着走到了店门。她宽厚结实的臂膀撞到门框时，目光才从县长上收回来，到她完全掉过来，才发现面前没路，不得不一步跨店里。

…你怎么来了？胖女人刚稳住脚，球球见是母亲，喊了一声，把胖女人吓一。胖女人定定神，见面前闺女浑上下净净，小脯也了一些，咙里也没有了拉风箱声音，忽然觉得有陌生。她走了远路，东张西望间，还有些气吁吁。

你先坐下。球球又说。

母亲在凳上坐下来，把白粒店实实在在地看了一圈，拍拍的尘土，说，你大嫂又生了一个儿。

你先吃碗白粒，很好的味。母亲拍得很响，球球没听清母亲说什么。

你大嫂又生一个儿。母亲的脚拍净了，再把两只手拍了拍，重复了一遍。母亲一的堆在凳上，很有些无可奈何。

我还要二十天才发工资。球球低下了。球球知母亲的也不太好，那么胖，是虚胖，一个空架而已。球球也看到了母亲上的白发，用不了几年，肯定会和县长一样满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