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怯懦与恐惧。她问，她会不会得到宽恕，活着还会受到什么样的惩罚。他那条胳膊围住她，说他第一次在菩萨面前许了愿，有关她的未来。他们在台阶上坐下来。枯叶落上她的发。他拈到手里，搓得粉碎。

“菩萨会原谅我吗？你相信生死回吗？”旨邑到之，皆是伏地拜的躯。真假难辨的和尚在兜售平安符。

“你没有错，也没有恶。”谢不周拍拍她的背。剧烈的痛使他昏。

“痛了？明天一定检查。”她发现他的克制。

“没事，遗传。我母亲也常犯痛病。你没事了，我的就不痛了。”他对自己很潦草。

三颗白的圆形药，是的，白，不是其他任何颜；圆的，不是方形，也非椭圆，更不是棱彤。比平时常见的药要大，药片上刻着三个英文字母。她读了一遍，不明白它们代表的意义。她不想去清楚这些东西，她只是借此分散注意力，让自己不那么张。医生要她在饭前空腹喝下它们，如血过多，腹痛难忍以及其他意外情况时，上来医院。如果正常，三天后来医院服下另三颗药，孩就会掉下来。也就是说，三颗药，是用来杀死胎儿的。

已备好。玻璃杯盛着大半杯开。如果去能淹死就好。医生劝她手术终止妊娠。她不能忍受在手术台上，叉开双的恐怖，她无法把这血腥的场面与那事分开。正如她那事的时候，总会想起手术。任何时候她都会想到要避(可卑鄙的荆秋却怀疑她有意要受，怀疑她向他勒索，怀疑她用毁灭一生的代价来加害于他)。她临时改变人方式，选择吃药。像服毒自杀。她听到医生对于一双孩的惋惜。她们当然明白一个女人落到这步田地的原因。她们见识过千千万万。她们早就熟练轻松，如从一堆挑选坏掉的扔到垃圾桶一样。

药片在旨邑发抖的手心。洁白无瑕。它们不是清心，不是止咳药，也不是冒通，它们是杀手，全副武装，就地待命。它们将潜过曲折的通，直抵目的地，在几小时内杀死全的目标。那一双孩，尚不知大难临。心脏还在有力地动。他们在梦中。躺在他们信赖的里。

她慢慢抬起手心，满面泪无声无息。她缓慢地、诀别似的看着他，他以为她犹豫了，要放弃吃药了，内心欣喜若狂，正给予鼓励，她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药往嘴里一。他反应慢了，只拦住一条手臂及那空了的手心。她已经咽下去了。惊恐地望着他。他绝望地扭转，一拳击在墙上。

与此同时，霾的天空忽然一闪电，雷声大作，风凶猛地撕扯台的草。房间满了风。茶几上的书页被快速地翻阅。悬挂的东西摇晃。活动的动。门嘭地一声，被暴地关上。她退到墙角，仿佛被风过去的。惊恐。颤栗。她左手停在小腹，慢慢地摸索，似乎要寻找孩。忽然，她双手抱住小腹，朝他喊：“不周，快救我，救我的孩！我不想失去我的孩！天啊，我都在什么，我都了些什么！我的孩，救救我的孩啊！”她几乎是跌向他。他二话不说，抱起她就冲门去。

一闪电，一声炸雷，暴雨訇然倾泻。乌云漫天翻卷。

然而，才电梯，隐约的腹痛便来了。孩在疼。在挣扎。在呼救。无可挽回的悔。从谢不周无力的双臂中分离来，她面向墙，不断用撞击过去。

他们默默地回到她的房间。庄严肃穆。电闪雷鸣。

她的心已是一个大的祭坛。他是唯一的吊唁者。

持续但不剧烈的腹痛。她不断地想：孩正在死去。这个缓慢的过程，好比凌迟酷刑，千刀万剐她心的。没有什么比这见死不能相救更痛苦、更绝望。后悔之刀，将每一伤凿向纵；悔恨是盐，遍撒她心的每一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