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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节(5/5)

酒杯。旨邑笑:“我能喝下整条江。”原碧说:“就算你能喝下长江和黄河,今天也先告一段落,我可抱不动你。”旨邑:“你可以打110,请民工来抬也行。”原碧听她开玩笑,知她没醉,便说:“旨邑,今天主要是要告诉你一件事,我国庆节结婚。”旨邑“值得恭喜。听谢不周说了,新郎是哪路仙人?”原碧笑:“普通人一个,见了就知了,你答应过当伴娘的。”旨邑说:“伴娘好像都是小女孩,你不嫌我老,我只有豁去了。”

旨邑脑转不动,想了想接着说:“谢不周是个很好的男人,你当时怎么不把握住他?”原碧骄傲地回答:“你知,他是个善良嫖客。男人通常不愿意娶女为妻,女人又有几个乐意嫁给嫖客。”旨邑心生不快“不许诽谤他。小心我和你绝。”原碧:“开玩笑而已,没想到你这么袒护他。实话说,他对我并不重要。”

在旨邑里,校园里五彩斑斓的树叶,都是秦半两涂画的结果。一切都不同寻常,和她有某不可言传的亲密。它们知悉她内心的不安。一连几天,她在不同的时间去秦半两的画室,结果都是一样:冰冷的建筑,闭的门窗,满储寂寞的湖泊。她知他没回来,不揣希望而去,也无失落而返,心在往返的过程中渐趋平静。

原碧约旨邑去挑伴娘礼服,旨邑兴趣极淡,及至见到绚丽夺目的各式婚纱与晚礼服,内心望排山倒海。试婚纱,着晚装,对镜自照,她看见那将逝的青,在婚纱的包裹下蓬,忽然惆怅颓唐。

原碧的婚礼需要彩排,这有戏。据说婚礼戏台一般设在酒店。光搭戏台,就需要四五人忙乎一天,张灯结彩,篮悬挂,彩联飘动,四装扮得喜气洋洋。惯例,婚礼之戏六开演,到黄昏五多时,看戏的人将会三三两两地到来,衣着光鲜,携妻带眷,以红包作为场券,轻声细语步戏场,择位而坐,吃喝笑谈间,腹饱戏终散场。

旨邑问原碧,伴娘要些什么。原碧说新娘走到哪,伴娘跟到哪。旨邑戏说那得跟着房了,新郎是何许人?原碧笑而不答,旁人给她补妆,修整着装细节,等待新郎。

新娘原碧有几分看:云髻耸,薄鬓蓬松,发问碎红缀,粉脸胭脂桃红,妆淡抹有致,虽说颈偏短,然双肩圆脯白皙丰腴,凹凸之,也是隐约风光,一素白裥褶“裙拖六幅湘江”在满车脂粉气中,俨然名一朵。

旨邑对镜重新欣赏自己:淡雅细碎纹唐装,半袖及肘,长及腰,上俭下丰,玉颈颀长,粉披帛,裙长至脚踝,樱桃红香樟木底绣鞋。薄施脂粉,眉细云鬓,一直长黑发,密密匝匝往后,简单绾了一个髻,发髻发问珠玉翠,垂珠翠耳环,一古典女呼之。一想到自己下车后,仿佛明星临场,艳光四,人们将蜂拥而至,镁光灯闪烁,几支摄像枪将她们瞄准,聚焦,作为伴娘,旨邑仍然激动。

一个男人来了,脸清瘦,鬈发及肩,黑西装白衬衫,领系黑蝴蝶结,既儒雅又不羁。旨邑突然一震,到自己像雪人遇到烈日,瞬间化四溢,漫延成海,整个人囚困于无边的汪洋。她觉得被原碧耍了,厌恶涌上来,恨不得立刻拂袖而去。但是,那个男人看见了她,她被他的目光钉住了,她同样看到惊喜、错愕,陌生以及模糊。她听见鸟叫,虫鸣,白云翻。风迅疾飞起,树叶漫天五彩斑斓。

旨邑稳下神,朝男人伸手,一语双关:“秦半两,好久不见。”秦半两张嘴无言。“你穿这衣服太促,看着很别扭。”旨邑笑。秦半两勉展颜,慢慢伸一只手,两手空中相握,温觉令旨邑心里一疼,再也说不一字半句。

他们留在原地,沉默以对。彼此受对方的满喜气,也听见内心传腐烂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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