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的生活，令它无法不顾影白怜。

或许是听从了旨邑“分手趁早”的劝告，谢不周有意疏远史今，不和她过节，也不再以准女婿的份惊扰她的母亲。他计划节约几个朋友开车去新疆旅行，问旨邑意下如何，如果怕他路上非礼她，可以叫上原碧壮胆。新疆是旨邑的兴奋，突然被谢不周摸了一下，表现自然亢奋。但她立刻冷静下来，她不能不回家看望父母——他们从她离开那天起就盼她回，年年如此。谢不周笑着说脆他陪她回家过年算了。他又摸到了旨邑的兴奋，她很奇怪地叫了起来，仿佛被踩了尾的猫。同样，她的兴奋很快灭了——她不能带谢不周回家。因为他自得过分，像嫖客，和这样的男人在一起，母亲不放心，唠叨起来更麻烦。母亲不会听她的话，母亲相信自己的睛，即便她告诉母亲，长得白不是他的错，谢不周是个极为心善的男人，每年还资助十几个贫困儿童上学，拒绝接受采访，从不给自己脸上抹彩虹。这样的男人，自得像嫖客也不遗憾。

婉拒谢不周后，旨邑心里窝了一团火，一个人，听见他彻肺腑的情话，却不能双双把家还：“荆秋啊荆秋，我这是什么情？是扯JB淡！”她十分顺溜地说谢不周的专用词汇，吓了一，然后大笑起来，说这个词让她到痛快，就像解开了袋的死结，把东西哗啦啦全倒来，于是又狠狠地说了一遍，居然说了几分谢不周的味，她想，他妈的受他影响了。

各飘散的过年气氛魂不散，旨邑到自己被往绝路上。荆秋到她的躁动不安，知自己分无术，除了输送甜温情，给她寄有价值的书以外，别无他法。但是现在不同，荆秋越是这样，旨邑越是嫉恨，连街上忙碌的男女一并唾弃了。在她看来，他们浮在生活面，而她沉了底。她是一条鱼。看见沉湖底的生活渣滓，那些死掉的贝壳、摔碎的杯，撕裂的布帛，断的镜，如卵石一样光的谎言，静卧湖底，而肮脏的碎片正源源不断地沉淀下来。她又想起了秦半两，谢不周，以及其他认识的男人，在她与荆秋分手后，她必需和其中一个上投恋。秦半两的手指被困在她的手心，它们寻求路的躁动，可以翻江倒海。她的后脑勺留着他温手印。被他牵过的左手比右手幸福。她捂住自己酥的心，手里着那枚秦半两，手指觉这温、拙朴、另类、独特的混合，她辨不它的真伪，更无法判断，他在她这条路上能走多远。

情是一枚吊树梢的果，旨邑是一只不会爬树的动，仰望着它，守着它，觉得拥有它，又清醒地意识到它生长在树上，不相信它会掉下来，等不到它成熟后掉下来，她转要走放弃它。她接着哭。她想到了原上那一刹那的震颤。那只已婚的手，如今已涉足属于她的原、丛林、溪符，以及星星、月亮、茂密的草地，此后将不再重复，她无法不对此表示伤痛。她枕他上，听他讲古今历史宗教起源，最后以声语谢幕，她无法不对此表示怀念。她情意重地泪满面，心想以后无论如何得找一个可以陪在边的男人。

荆秋给她打来电话，近乎嗫嚅地说：“太快了，太短暂了，太刻骨了，太伤心了，如果你是_个离过婚又结了婚且有了孩且充分认识了婚姻本质的人，你会明自我的心情。我理解你对我的不耐烦，在你放弃我的时候，我还是要说，我你。”他的声音像一只在地面匍伏前的乌，风雨织中，小心翼翼地探半个，一面要辨清方向，一面不断地躲避障碍，它艰难地爬完一段路，靠着一块石停止不动，脑袋藏乌壳里。于是只剩下雨打在壳上的声音。她知他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