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度来长沙时，距离旨邑的经期还差三天。这对荆秋来说是件快事，意味着他可以毫无顾忌，怎么来就怎么来(避是男女间一辈的尴尬事)。而旨邑则蒙着淡淡的失落，但很快被他到来的喜悦掩盖了。他从瑞典回来，先在长沙陪她两天。然后回家。她觉得他越发迷人。很奇怪之前她没发现，他其实长得周正，整个人看起来非常舒服，穿棕中长衣，黑休闲，棕鞋，有型有款。她重新对他一见钟情。他把她抱的瞬间，她觉得一切都不重要了。

她洗完澡后穿上新买的睡衣。黑，吊带低，衣长至脚踝，有简单灰绣，锁骨突，手臂细长，像只正要爬行的螳螂。她说特意为取悦他买的。他说好看，她什么也不穿更好看。她说不对，应该是穿什么都好看。她着他送的小东西(坠是一弯新月的项链)。她不太喜白金饰(他来她才上)。她喜玉。她撒说自己有一衣服，恐怕这辈都没机会穿了。说这话之前她本没想过这事，说完真的黯然神伤。他说想穿就穿，没有什么不能穿的，穿自己的特就好。他的大框镜很严肃(也没往别的方面想)，严肃地说一个真理。她说婚纱怎么能想穿就穿，一个人穿婚纱是什么意思呢。他顿了一下，叹气，说，一定能穿上，你还年轻得很。他鼓励的话说得不好，主要是方向不对，她不兴了，说心在他上，如何能够和别人穿婚纱。他说早十年相遇就好了。她说这话有人也对她说过，她理解他的难，她很想要一个和他的孩，小睛长耳朵大智若愚，她不后悔和他，唯一的遗憾就是没有孩。他又顿了一下，说：“对不起，也许我不该这么自私，我希望你穿婚纱，希望你有孩，我不想看到你苦。”她说她不苦，她很幸福(她在想象中已经无数次看见了他和她的孩)，也许过一段，她就不这么想了。但现在她疯了似的，看见孩就想抱。有一次到超市，一个两岁左右的陌生孩朝她笑，她动得鼻发酸，圈都红了。她羡慕那抱孩的女人。孩莲藕般的手臂。小手摸她的脸。在她怀里。仰用纯净的黑睛看她。朝她笑。依着她。那个幸福的女人。

一个无关要的电话结束了关于孩的谈话。

原碧问旨邑要不要逛街，她想买内衣。旨邑调侃她。原碧问什么意思。旨邑说女人买内衣，一个重要的信息就是，她有取悦的对象了。她知原碧善待自己的，罩比外衣贵，内比长贵，鞋也很讲究。原碧反问她是否勤更内衣，同时也频换男人。两人科打诨完后，旨邑又愁眉苦脸了(她想有公开的情)。她说讨厌一张床。讨厌。要穿着漂漂亮亮，带荆秋认识所有的朋友。荆秋拍着哄着她，只是叹息。见他这样，她又心疼，想起原上那刹那的温，她对他的回报不应该是让他陷尴尬。

旨邑给荆秋泡一杯铁观音。他喝茶。她跪坐地板上，把埋在他两问。闻到他的味。他把手从她后背去，绕到前面，攥住她。一只艺人的手，一堆发酵的面团(发酵：复杂的有机在微生作用下分解)。搓绞缠难解难分。面团从指里溢来。退回去。再膨来。

他摘下镜。箭在弦上。他把她拉起来，埋她的。

“你，不值得为我受苦。”他抬对说，仿佛为刚才对她们的蹂躏表示歉意。

“我你，一都不苦。不许你抛下我。”她认为在这个关节上，他渴望推波助澜的话。

“我不会抛下你，旨邑，你知我在乎你，我为不能给你所要的一切难过。”两大泪他的小睛(他看起来沮丧极了)。

他的泪比黄金耀，比钻石明亮，他比大海忧伤的泪让旨邑慌了，她更为慌地说：“荆秋，我什么也不要，我什么都不要，不要婚纱，不要孩。只要你我，记着我。”

她说完哭了。

他也了更多的泪。

(这一幕的重要，在后来的时光中，几乎胜过原上的刹那温。旨邑相信黄金的耀，钻石的明亮可能是假的，但是荆秋的泪千真万确。)

旨邑哭着，突然觉不知为何而哭，于是说：“为什么要哭，好端端的。”

他表示赞同。他们又粘在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