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的西班牙文对丈夫解释刚才她所说的话，胡安显赞同的表情，对我说“他真的很漂亮，有一像女孩。”我不置可否慢慢喝着红酒。

“在天天五六岁的时候，他就能画画了，他画了一幅画叫‘妈妈在沙发上织衣’，画得很有趣，地板上的线团长着小猫的睛，妈妈织衣的手有四只。他总问我为什么可以边看电视边打衣，手又动得那么快…”康妮的声音低低地，笑声却很响，像是有人在命令她必须这么大声地笑来似的。

“我只画过爸爸修自行车。”天天冷不丁地了一句话，我睁大睛瞥了他一，伸手过去轻轻握住了他的手，有凉，席间陷一片突如其来的沉默，连胡安也似乎听懂了天天说话的意思，天天的话无形中打破了众人都不愿涉及的一个禁忌，有关他死去的生父的任何事都是微妙而不祥的。

“我还记得天天9岁那年喜上了邻居家的一个6岁小女孩，喜是喜的来…”康妮用上海话继续讲述往事，她脸上摆自然而嗔怪的表情，任何母亲在回忆儿小时候轶事野史时都应该有这表情的，然而她的双充满了幽暗的郁之情，但她继续说下去，仿佛正面临一场有关大局安危的考验，她不得不凝聚起力量与某东西对抗。

“他把家里漂亮的小玩意儿，闹钟、瓶、玻璃球、卡通画、巧克力罐甚至还偷了我的红和项链一骨脑儿送给了隔那小姑娘，真是厉害呀，差把家都偷空了。”她夸张地了个手势，又是大声地笑，像是弹一架坏了鼓簧片的钢琴在空气中引起了震动和恐慌。

“我的儿为了他喜的人可以不顾一切，”她低语着，看着我，微微一笑，灯光不太亮，但我还是能觉到她中的一丝复杂的表情，有妒忌也有。

“我们可以回家了吗？”天天打了个哈欠，转脸问我。康妮显得有一丝张“既然你累了，那就早回去休息吧。”她对天天说，然后招手示意结账，又示意丈夫从包里拿东西来，是两份用纸心包装好的礼，谢谢，天天淡淡地了谢，这么些年来，康妮给他的钱与礼，他只是顺其自然地收下，他对此谈不上也谈不上恨，就像每天都要睡觉吃饭一样，他本能在需要这些，仅此而已。我也了谢。

“我和胡安送你们回家，然后我们再去别的地方转转。”胡安用英语说“我看了一份英文杂志《ShangHaiNow》听说外滩停泊了一艘豪华的奥丽安娜号游船，已开始对游客开放，你们不想一起去看看吗？”

“亲的，反正机会很多，下次再去吧，天天已经累了。”康妮握住丈夫的手说“哦”她似乎猛然想起了什么“等一下去的时候，可以顺便看一下我们定下来餐馆的房，就在隔的院里。”

月亮很圆很亮地挂在空中，月光下的一切透着淡淡的神秘，淡淡的冷。走前这个亮着一盏圆灯，围着一圈雕铁栏，铺了淡红地砖的院，迎面是一幢三层楼的老洋房，似乎已修葺整理过，整幢建筑依旧显得生气，而那经历70年代历史积淀下来的优雅。华又是从建筑的房里透来的，是历历风尘掩不住的，也是新房所无法摹仿的。房东、南两面都有石阶迤逦而上，占去那么宽阔开朗的空间，在寸地千金的上海老租界区里显得很奢侈。

几棵百年樟树、梧桐把茂密厚的绿伸展开来，像裙裾上丝边一样缀了这个院和这幢三层洋房。

洋房的第二层还有一个大的台，在夏间可以设计成浪漫十足的天咖啡座。胡安说，到时还可以请穿红裙的西班牙女郎在台上大佛拉明戈舞。可以想象那烈郁的异国情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