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下无限温柔又变成无限哀愁，我们抱在一起，念再次浮来。

开始有人在敲门，看来是哪位女士忍无可忍了。我吓坏了，他了个禁声的手势，镇定地吻我，门外的脚步声走远了，我轻轻推开他“我们不要再见面了。”

“我们还会不小心碰到，上海很小的，你知。”

我们从洗手间迅速地走来“我要走了。”我说着，朝门外走，他执意要开车我送回去，我执意不肯。

“好吧，”他对一辆租车招招手，从钱包里取一张钱放到司机手上。我没有阻止他这样，我坐上车，隔着窗对他轻轻说“我还是不太舒服，有罪恶。”“那是因为我们的地不对，它事后会来影响你的情绪。”他伸脸过来吻了我一下，我们都没提到天天，自欺欺人地不去提。

租车的收音机里有个家主妇在向“相伴到黎明”的线主持人倾诉心声，丈夫有外遇，但她不想离婚，她希望另一个女人会自动消失，她不知怎样夺回丈夫的心。我和司机都默不作声，城市人习惯于心不在焉地听着别人的隐私故事，没有同情心也莫能助。车开上架桥的时候我看到了一片灯火海洋，如此灿烂，如此惊人。我想象着这一刻遍布上海各角落的灯火阑珊有多少故事在发生着，有多少喧嚣，动和厮杀，有多少难以想象的空虚、纵情，。

天天还没睡，他和小猫线团依偎在沙发上，手上拿着一个拍纸簿，给他那远在西班牙的母亲写一封长长的信。我在他边坐下，线团跑开了，他猛地抬看了我一，我心里一惊，怀疑他又嗅到了一丝陌生男人的气味。要知克上还有淡淡的狐臭，我一直很享受这淡淡的动味。

但天天清冷如寒似的睛使我受不了，我神经质地站起来，向浴室走去。他低下继续写信。

哗哗放着，蒸气慢慢地在浴室惟一一面大镜上凝结，看不见自己的脸了。我吐了气，没人，一缸冒着烟的，放松下来，有什么麻烦来临的时候我就把自己藏一缸中，那么，一大把发像黑睡莲一般浮在上，能回忆起来的都是一些快乐的事，优的事。

我回忆小时候总是偷偷溜上外婆家的阁楼，阁楼上有一把坏掉的老式转椅，一个四角包铜的红木大箱，箱上堆满了灰尘，打开箱，里面有几只用蓝瓷烧“Salt”字样的瓷瓶，一些旗袍剩余下来的边角料，还有一些古怪而无用的小玩意儿。我总是坐在破椅上一个人玩那些小玩意儿，天在小小的老虎窗外一黯淡下去。“倪可，”外婆在叫我，我假装没听见，又一声“倪可，我知你在哪儿，”然后看到外婆胖胖的影从楼梯上升上来。我飞快地把箱关上了，可我的手脏了，衣服也脏了。外婆生气地说“不要再爬来爬去玩了，这些东西你要喜我就送你嫁妆吧。”可是后来因为市政府造地铁，那幢由法国人建于1931年的老楼动迁，大家都哄哄地搬了家，所以小时候玩过的宝贝都不见了。

我伸了伸脚，想起小时候往事总像隔了老远看前生前世。除了那温柔之情，什么都像假的。这时，浴室的门被推开，天天走来，他的睛红红的，走到浴缸旁边蹲下来。

“信写完了吗？”我轻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