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50，大的100，从盆里捉到坑里，就算了一次善事，救鱼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晚上再派小和尚捞回来，继续摆在盆里卖，称为一纪回。据说买卖兴旺之极，一天能收好几千。这事匪夷所思，如果我是一尾有理的鱼，定会觉得人间荒谬，大无存，末法之世果然不可理喻：你要吃老也就算了，清蒸红烧，油炸煮，老豁去了，反正生来就给你们吃的，现在你吃也不吃，天天调戏老，捉了放，放了捉，鱼鳞掉满地，脚气惹一，敢问世尊，可是秃驴们神经了？

拿此事就教于海亮僧，他跟我打机锋：“你是什么的？”

我说律师啊。

“律师以什么为主？”

“还能以什么为主，以法律为主呗。”

“不对，以程序为主。法律也讲程序正义，对不对？法门沙门，原是一门，诉讼是程序，放生也是程序。诉讼止恶，放生扬善。善念一生，百恶不起。”

这和尚惯会说嘴，一一的，懒得和他辩，老潘倒悟了：“师父说得有理。”我赶介绍，海亮笑嘻嘻的，把我们俩让他的居室，看着净的，晶电脑，真沙发，台上晾着袈裟衩，书架上着佛经漫画，案还有一支价值不菲的万宝龙钢笔，估计要一两万，也不知谁送的。海亮沏了一壶峰，盘膝而坐，大谈佛法人心。我早就听腻了，借去烧香，溜下楼看和尚解卦，看得心里，也去摇了一卦，这手真该砍了，居然是个下下，卦签更是晦气：家有恶鬼，两厢对坐。心里十分别扭，也不找人解了，随手丢垃圾筒，悄悄地又走上楼，听见他们俩一问一答：

“领导在里面抱个小，我抱不抱？”

“心中有小，没抱也是抱了；心中无小，抱了也是没抱。”

我心想扯他秃妈的，这等于没放，如果老潘问的是“领导把人家了，我不？”看他怎么办？可惜老潘没这智商，半晌不语，似有所悟，忽然又幽幽地来了一句：“他们就因为这个恨我。”

和尚语声带笑：“笑骂由他笑骂，好人我自为之。”

“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是师父，气我可以受，但事我不能不啊，现在他们又把我调去后勤，我…我一肚法律知识，全院没有一个人比得上，在后勤，我又能什么？”

“家是修行，在家也是修行。审判是修行，后勤也是修行。知识不压人，不能实践，你还可以研究，不能研究，你至少还能明辨是非，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