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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立夏和遇见跑了很远了，傅小司还是站在他刚刚开的地方。陆之昂站在旁边搓着手，也不知该说些什么，最后叹了气摊开两条长坐在台阶上，抬起望着傅小司，表情痛苦。

其实他很了解傅小司呢，从小到大，他生气的时候就是一言不发，一张面无表情的脸和一双白茫茫没有焦的睛，平静地看书画画，要么就是着耳机躺在床上看天板，一看就是两三个小时。而现在他又是这个样。站在公寓前面一动不动，像是一棵早晨的树。是什么树呢？陆之昂眯着睛在想，本来自己这个时候该担心小司是不是开心是不是难过的，却无来由地去想他究竟是一棵什么样的树。也许是木棉吧，不张扬，又或许是玉兰，有着无比的香气，又或者是香樟呢，这些上终年不凋零的香樟。

“嘿，傅香樟，该去上课了。”

傅小司转过来看了看他，然后一句话也没说就走了，走了两三步就开始朝教室跑过去，越跑越快。到后来都有儿田径队训练的架势了。这让陆之昂慌了手脚“嗷”的一声起来追过去，一边跑一边觉得自己委实很笨，说不定最后迟到的只有自己一个人呢。妈的狡猾的傅香樟算你狠。

一整天是怎么过去的呢？傅小司眯起睛也想不起来，只是当自己突然意识到的时候太就已沉到了学校围墙的爬山虎后面。

已渐渐近了夏天，日照开始逐渐延长，日落的时间由五，五一刻，五四十逐渐向后近，傅小司看看表才发现已快六了。一整天都很忙碌，了整整五页的化学笔记，去学校教导拿了两份术大赛的推荐表，一份给自己，另外一份是给陆之昂的，然后学生会主席找他说自己快毕业了希望小司能接替他的位置，中午去画室帮术老师整理了一下七八糟的石膏像，下午的时候英语老师临时考试，所有人的表情都很痛苦，然后放学陆之昂值日，现在他正在扫地而自己坐在窗台上看着太，教室里除了他们两个已没有人了。

而在这些事情与事情之间的空隙里，傅小司无数次无数次地看到立夏与遇见微笑的脸，语气调侃夸张，带着女孩的吵闹和明快，而自己不动声的侧脸无数次地过她们，那一次一次的时刻世界是无声的。而在那一刻短暂的无声寂静之后世界又重新喧闹起来。于是寂静喧闹寂静喧闹，像是缓慢的钟摆一样来回。

摇满满当当的空虚。

似乎没有自己的世界，立夏依然过得很好。傅小司靠在窗框上想。以前就觉得立夏很，像是那无论在哪里都会生长的野草，而自己和之昂似乎就是活在家的温室里，没有见过雨雪也没有遇过狂风，只是在一个有着安全的玻璃外墙的世界里迸发别人觉得耀的光芒。可是，这些真的是值得骄傲的事情么？

多少还是有些气恼呢。本来是一副好心，却没有解释清楚。平时对别人的事情本不会有兴趣，难得的一次为别人着想却变成现在不可收拾的局面。傅小司抬看了看正在俯着扫地的陆之昂想，难真的像陆之昂以前说过的那样自己有一个世界，别人都听不懂我的语言么？又不是外星人。

傅小司心里烦，顺手就拿过刚发下来的理试卷折了个飞机朝窗外面飞去。

“哎，发什么呆呢，我扫完了，回家么？”抬起陆之昂不知什么时候站在自己前面，发糟糟的，脸上还有儿灰。“哎，值日真是件麻烦的事情，我宁愿去画静。”

“我不回去，你先回去吧。”

“你要吗？”

“不能这么窝啊。总归要把事情说清楚。不然好像我欠她什么一样。我也不是像她想的那么差劲的人呀。”

“哦，那我陪你去吧。”

“吗要你陪你回去洗澡啊，全的灰，你妈真辛苦。”

“我家洗衣机比较辛苦吧。”

傅小司从窗台上了下来，拿起桌上的书包甩到肩膀上去，然后也不回地走了教室。陆之昂把扫把一丢，拿起书包也朝教室外面跑。

傅小司回过看到陆之昂，眉皱起来快走了两步。后那个人也快走两步。

傅小司开始跑了起来。后面那个人也跑了起来。

最后两个人气吁吁地停在了公寓楼的下面，傅小司大地着气，冲陆之昂说：“你神病。”陆之昂弯着腰两手撑在膝盖上，因为呼太急促而说不话来，只能用手冲着傅小司指来指去的。

等休息好才反应过来，寄宿制学生都是要上晚自修的，公寓楼里一片黑灯瞎火，一个人也没有。于是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死人一样白。傅小司说：“我现在有儿想打架。”

陆之昂摊开双手双脚朝地上一坐，一副随便你我破罐破摔了的架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