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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2(7/7)

杯,比如放下钥匙,当我们曾经毫不在意地着这些琐事的时候,我们肯定没有想过有一天,我们会听到这些事情时发大回声。

有时候我躺在沙发上,我觉得似乎都能听到自己呼的回音,那觉,就像是有人趴在你耳朵边上,长长地叹息。叹息声听起来非常伤,非常失落,非常孤独。

有一天我走过南湘的房间时,又一次受到了那枚贴在门楣上的符咒。

我突然想起了什么,推开门,走她的房间。我从她的书柜里找那本装版的《红楼梦》,她果然没有带走。因为这本书是我送给她的,她没有带走,是因为她觉得这不是她的东西。或者说,是她不想要了的东西。我匆忙地将扉页翻过,因为我害怕看到自己密密麻麻的笔迹写满的歌颂我们友谊的话语,我无法面对它们。我哗啦啦地翻动着书页,照我的记忆搜寻起来,我想找到那句“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净”的来

就在我快要放弃的时候,我看到了那完整的段落。

为官的,家业凋零;富贵的,金银散尽;有恩的,死里逃生;无情的,分明报应。欠命的,命已还;欠泪的,泪已尽。冤冤相报实非轻,分离聚合皆前定。知命短问前生,老来富贵也真侥幸。看破的,遁空门;痴迷的,枉送了命。好一似尽鸟投林,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净!

我把脸埋书页里,郁的纸张香味扑鼻而来。

我的泪渗透发黄的纸张里,它们和我的血一样,但我知,它们温不了这个悲凉的故事,这个荒芜的《红楼梦》。

这个大而又致的人间啊,每天都有人的泪和沸腾的血,但万千凡人的血泪,一样也改变不了它亘古的冰凉,不是么?

一个星期之后,下了一场持续两天一夜的大雨。

在那场大雨之后,上海的秋降临了。

别墅的院里,落满了一地厚厚的黄叶。小区里密的树荫,在两天的时间里就稀薄了一半。大把大把寡淡而微凉的光照耀着依然漉漉的地面,厚重的植辛香随着落叶的腐烂而愈发烈,整条南京西路仿佛变成了一个大的中药铺。

我和顾里,从小区业里借来了两把大的竹枝扫帚,开始清理着院里的落叶。

早晨的温度很低,离地面近的叶上还残留着霜。整个小区很安静,没什么人,我们俩也没有聊天,空气里持续回着我们拿着扫帚扫落叶的沙沙声。

我们把厚厚的落叶扫向西南面的那个角落,堆得越来越。现在落叶依然被雨浸泡得非常,但是过些时日,它们就会被风,变得枯脆,那时,只需要一把火,就能烧得净了。到时候再把草木灰撒在院的土壤里,就可以当料了。这些叶从土里来,又回到了土里去。我想起古人常说的,草木枯荣,不悲不喜。

只是院里少了简溪,少了顾源,少了卫海,少了南湘,少了唐宛如,少了Neil,本该闹无比、荒唐百、笑料迭起的大扫除,如今变得冷冷清清。去年的圣诞节,我们还聚在一起往门那棵雪杉上挂陶瓷圣诞球和玻璃铃铛,我们还在院里架起了烤架,尽最后只烤了一堆黑的“致癌”但我们的好心情丝毫都没有受影响,因为只要有酒就够了,就足够把我们所有人的笑降到弱智的程度“小明有一天走路,踩到了狗屎呢!”“…哈哈哈哈哈哈好好笑啊!”只要有笑声,人们就幸福。

我突然停下来。我转望着顾里的背影,空旷的草坪和远雾气里的老别墅廓,将她衬托得更加孤独。我甚至想起了曾经我们去峨眉山时,看见那些清晨独自清扫寺院门前漫长的石阶的僧侣。整个院在这样的气氛下,散发着一清凉的伤

远远的,我听见邮差自行车铃铛的声音。

我在工装手,摘下罩,拉开院的小矮门。邮差把一个薄薄的信封到我的手上。

我拆开来,是两张Neil从纽约寄来的明信片,我和顾里一人一张,背面写的字都一样,只有一行漂亮的英文短句,那是我们都很熟悉的,Neil畅的英文笔迹。

我捋了捋发,在院的石台阶上坐下来,前浮现Neil那张充满荷尔蒙魅力的英脸。他邃的眸的鼻梁,肌结实的宽阔膛和肩膀。离我们在机场送别他,仅仅只是过去了几天,但不知为什么,我却觉已经过去了好几年。

我回过,发现顾里已经没有了踪影。

我站起,朝屋里走去,我上上下下转了一圈,没有看见顾里,我回到一楼客厅时,发现顾里把自己锁在了卫生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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