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海我你妈！”

窗外的光已经渐渐明亮了起来，隔着小区一片绿化带，愈渐嘈杂的车龙声朝这边涌来，无数噪音在撞上真空隔音玻璃之后就像被寂静之海吞噬了一样，我脑海里不知为什么，现很多飞蛾镇定自若地飞火海的画面。

这个城市已经彻底地苏醒了过来，但我们的房间里却是一片死寂。

顾里，顾源，顾准，Neil，唐宛如，我，我们几个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彼此都没有说话。崇光被我们外面的动静吵醒了之后，也悄无声息地从卧室里走了来。他在我边坐着，和我们一起沉默。我觉得真是难为他了，他可能不太习惯我们这群人的彩演，我们最擅长的戏码就是彼此撕扯对方发、吐、诅咒对方下地狱，然后下一瞬间再彼此泪盈眶地拥抱在一起。不过，话说回来，今天的棚搭得有大，我不确定最后垮了棚之后能不能再搭起来。

我想我此刻轻微的发抖，就是因为这个。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一会儿，南湘走下来了，她不知从谁衣柜里拿来一件衬衣，她走到卫海面前，丢到他膝盖上：“你先穿上吧。”

我坐在顾里边上，没敢抬起看她。说实在的，当我冲顾里卧室的时候，我是真的被前的场景吓蒙了，那两三秒的时间里，我是真的在质疑自己的睛。但别人上也长了睛。在众目睽睽之下，顾里和卫海躺在被里。卫海穿没穿我不知，但他绝对没穿衣服。而顾里倒是穿了衣服的，但穿了等于没穿。那件真丝丝睡衣与其说是用来遮羞，不如说是用来挑逗，真的，情趣商店橱窗里的模特也就穿得这样了吧。我冲去的时候，正好看见顾源一拳结结实实地揍在卫海的脸上。

顾里把手边的垃圾桶拿过来，放到卫海脚边上：“嘴里有血就往里面吐，别脏我的地毯。”卫海拿手捂着起来的半边脸，吱唔着。

顾源猛地站起来，一言不发地走到卫海边，抬起脚把那个垃圾桶用力地踢去好远，几个空可乐罐和一堆杂垃圾撒落在地毯上。

“你有病啊？你这么脏，谁收拾？”顾里抬起睛看顾源，冷冰冰地说。

“你有脸嫌地毯脏？你怎么不先看看你自己有多脏？你把自己这么脏，谁收拾？”顾源的睛一片血红，看起来像要杀人。

我悄悄地把茶几上的果刀拿过来，到了沙发垫下面。然后我轻轻地扯了扯顾里的衣角，我想暗示她别迎着刀上。我虽然心里对顾源有一百个不满意一千个不乐意，但此时此刻，我的良知和我的德，都让我不得不站在顾源那边——曾经的我，只是看了手机上简溪和林泉亲吻的照片就仿佛五雷轰，所以，我能够会这被背叛的心情，谁他妈看到自己的人和第三者赤地裹在被里，都不可能冷静地坐下来摆事实讲理，最后彼此握手签署停战协议或者赔款条约。

只是我卑微的友谊，依然支撑着我，让我定地站在顾里的后——站在她的后不是支持她，而是得用尽全力拉住她。她前面已经是一个万丈悬崖了，但她还在快地挥舞着鞭朝前猛冲。

“顾源，你先冷静一下吧，没必要把话越说越难听…”Neil嗫嚅地说着，声音也不大，有一如履薄冰的谨慎，这真不像他。不过此时，也只有他，还敢说上两句了，其他所有的人，都失去了本应发声的立场。在这个旋涡里面，谁都不净，谁背后都多多少少藏着掖着儿什么，牵一发而动全的，谁都伤不起，此时此刻，没别的，闭嘴才是理。

我只是隔Neil有远，否则我也伸手拉他的T恤了。

但有个人明显不这么想。

南湘扔完衬衣之后，在沙发上找了个空位坐下来，她把那密闪亮的秀发捋了捋顺，接过顾源的话，不冷不地对Neil说：“话说得难听，是因为事儿得难看。不想被人嚼就别亏心事。”谁都能听来她在隔山打，Neil就是那山，而顾里就是那倒霉的。